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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雨来(4/5)

来。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期待,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很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感觉。那感觉暖暖的,在他心里流淌着。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孙原。

    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他想起自己在清凉殿里对孙原说的话——“朕给你的,朕可以拿回来。”他想起孙原的回答——“臣给陛下的,臣也拿得回来。”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确实是笑——像是在说,年轻人,你有这个底气,朕就放心了。

    他关上窗,走回榻前,坐下。棋盘上的棋局还在那里,两条大龙纠缠在一起,谁也吃不掉谁。

    他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手里,轻轻地转着。

    他在想,下一步,该走哪里。

    申时,雒阳,太傅府。

    袁隗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纸很薄,墨迹很新,是左丰的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在泥地里刨出来的,可见写的时候心有多乱。

    信上写了三件事。

    第一件,孙原的病好了七八成,已经开始理事。第二件,田丰和沮授在查流言的源头,已经查到刺史府的仆从身上了。第三件,黑山张牛角在集结人马,往北走,方向不明。

    袁隗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案上,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水底的暗流,看不见,可知道它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天。雒阳的天比冀州亮一些,可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雪了。院中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枯瘦的手指,伸向天空,什么也抓不住。

    他在想孙原。

    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那个从天而降的太守。那个天子刘宏一手培养起来的棋子。

    他想起天子在清凉殿里下的那盘棋。他虽然没有在场,可他听说了。天子给了孙原三张空白诏书,三公联名发布、天子玉玺加印的空白诏书。那是三张可以调动千军万马的诏书,是天子给孙原的护身符,也是天子给孙原的催命符。

    有了那三张诏书,孙原可以在冀州做任何事。可有了那三张诏书,袁隗也不能轻易动他。因为那三张诏书是三公联名发布、天子玉玺加印的,动孙原,就是动三公,就是动天子。

    袁隗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想,该怎么对付孙原。药不行,女子不行,流言也不行。那年轻人软得像水,滑得像泥,你一拳打过去,什么都打不着,反而陷进去了。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确实是笑——像是在说,孙原,你等着。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提起笔,蘸了墨,在信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让公路去魏郡。以商议黑山之事为名,见孙原。”

    然后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门客,让他连夜送去冀州。门客接过信,躬身退下,脚步声在廊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袁隗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天。天更暗了,云层更厚了,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他忽然想起孙原的脸——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心疼,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很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的感觉。那感觉很轻,可它在那里,怎么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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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十四,邺城,清韵小筑。

    孙原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他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横梁,横梁上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木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路。

    他的身子比昨日好了许多。头不晕了,眼不花了,身上的骨头也不那么疼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还能感觉到心然的温度——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像是在梦里也怕他跑了似的。

    他偏过头,看见心然靠在榻沿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匀。她的脸很白,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什么。

    孙原没有动。他不想吵醒她。他就那么躺着,望着头顶的横梁,想着那些事。那些事太多了,太沉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认输。认输,就是死。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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