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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流华录 > 第四十九章 心思

第四十九章 心思(2/6)

,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有些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在泥地里刨出来的,有些字迹工整得像印上去的。田丰在一旁禀报道:“张牛角的人马,已经过了黑山,往北走了三百多里。有人在常山附近看到了他们的踪迹。人数比我们之前估计的多,不下八千。而且,他们不是普通的黄巾余部,他们有兵器,有铠甲,有马匹。他们的队伍里有正规的渠帅,有带兵打仗的人,不是散兵游勇。”

    孙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八千。有兵器,有铠甲,有马匹。有正规的渠帅,有带兵打仗的人。这不是逃难,这是行军。张牛角不是在躲什么,他是在移动,是在集结,是在准备什么。

    “常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常山在冀州北部,离幽州不远。张牛角去常山做什么?”

    田丰垂首道:“属下派出去的人说,张牛角在常山附近扎了营,没有继续往北走。像是在等什么。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消息。”

    孙原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很慢,像是在打着什么拍子。他在想张牛角,想黑山,想那些黄巾余部。那些人,是太平道的火种,是大贤良师张角留下的最后一点力量。他们不会轻易动。他们一动,就意味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可他们在等什么?

    八千人马,扎在常山,不进不退,像是在等什么人。谁能让他们等?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八千黄巾余部停在半路上,不进不退?

    “元皓,”孙原忽然开口,“你说,张牛角在等谁?”

    田丰愣了一下。他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垂首道:“属下不知。可属下觉得,那个人,不简单。能让张牛角等的人,不是朝廷的人,就是太平道的人。可朝廷的人不会跟张牛角来往,太平道的人也不会在常山等他。”

    孙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着田丰低垂的头,那双垂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光,又像是火。

    “除非。”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除非那个人,既是朝廷的人,又是太平道的人。”

    田丰猛地抬起头,脸色大变,随即意识到失礼,又迅速垂下头去。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皇族,是宗正,是幽州刺史,是天子最信任的宗室之一。可那个人,也是太平道的信徒——或者说,曾经是。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和张角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在太平道里到底是什么身份,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太平道的秘密。

    “刘虞。”田丰的声音有些发抖,“府君,您是说刘虞?”

    孙原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雪,望着那些细碎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雪地上,化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想起刘和说过的话——“我父亲说,黑山的事,不简单。”他想起刘和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像是火,又像是水,看不见,可知道它在。

    刘虞。皇族,宗正,幽州刺史,天子最信任的宗室之一。如果他和张牛角有关系,如果他和太平道有关系,那这盘棋,就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大。

    大到连天子,都未必看得清。

    辰时,郭嘉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墨袍,袍角沾着泥水,鬓角贴着额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睑下的青黑更深了,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他的手里攥着一卷竹简,竹简的编绳有些松了,散开了几根,像是被他攥了一路。

    他走进竹舍,在孙原对面的竹榻上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把竹简摊在案上,然后看着孙原,目光里有心疼,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心然,心然坦然地坐在孙原身侧,并不回避他的目光。

    “青羽,”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我查到了两件事。一件好的,一件坏的。你想先听哪一件?”

    孙原看着他。“好的。”

    郭嘉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好的,是那些流言开始淡了。邺城的百姓说腻了,开始说别的事了。有人在说黑山的事,有人在说张牛角的事,有人在说雒阳的事。你的事,没人提了。”

    孙原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流言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风,刮一阵就过去了,刮过了,什么都不会留下。那些人的嘴,你堵不住,可他们会自己闭上——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们说腻了,找到了更新的谈资。

    “坏的呢?”他问。

    郭嘉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灌水,灌得满满当当的。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坏的,是有人在查你。查你的出身,查你的来路,查你和药神谷的关系。查得很细,查得很深,像是有备而来的。”

    孙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谁在查?”

    郭嘉摇了摇头。“不知道。查的人很小心,很谨慎,没有留下痕迹。可我知道,不是王芬,不是左丰,不是袁隗。那些人,没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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