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剧烈颤抖,嘴唇不自觉地抿了起来。
看着他的表情,“路满”乘胜追击。
“他不是你该保护的人,他是你的仇人啊。”
被绑着的人抬起头来,看向了“路满”。
“路满”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是……
“呸。”
一口掺着血的唾沫就这么被吐到了“路满”的脸上。
然后,这人“嘿嘿”一笑,然后就不说话了。
“路满”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表情从那副似笑非笑逐渐变成了阴冷。
看着面前对着他傻笑的男人,“路满”冷笑一声。
挺好。
挺好的。
就算是这样都还要保护这个人,那这个人的身份就不会难找了。
“你说我如果把你全家上下都给抓到这里来,这里面会不会有这个买家?”
傻笑停滞在脸上。
男人收敛表情,静静看了他几秒,很认真说道。
“那你可要快点了。”
“毕竟……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人在哪里,要是能在临死之前认个亲,那我也不亏。”
油盐不进啊。
但……
冷笑逐渐收起。
“路满”就这么静静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就移开了目光。
“原来如此。”
他总算是找到那一刻的违和感了。
这人看起来孤家寡人什么都不在乎。
可若是真的不在乎,又如何会这么坚持保守着秘密。
尤其是刚才说出“家人”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可谓是短之又短的一个瞬间,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种变化……
模仿不来。
“你放心吧,我会把你的家人带过来的。”
一边说着这句话,“路满”一边将面具重新戴到自己的脸上。
“到时候,你们父子之间好好叙叙旧。”
这句话说完,路满就迈步,大摇大摆地朝着刑讯室外面走了出去。
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被绑着的男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
他那张原本充满了嘲讽的脸庞此刻面无血色。
这下,他是真的怕了。
……
“这就是……那人的儿子?”
柳七伯的密室当中。
白忘冬戴着面具蹲在一个小屁孩的面前,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眼眸弯弯,流露着善意。
“你确定,他会按照计划的来吧。”
“会的。”
柳七伯站在一旁,淡淡说道。
“他妻子产子时难产去世,他本来就因此心存死意,若非为了照顾他儿子,他早就自己了结自己了,所以,他把他儿子交给我,就是在托付后事。”
“吼~还是个痴情人。”
白忘冬眼皮微动,轻快开口。
既如此,最好的筹码如今就在他们的手中。
唯一的血脉传承,在那男人心里面大概也算是他和他妻子爱情的结晶。
即便是为了这小屁孩,就算是遇到了再大的困难应该也能坚持下来吧。
伸出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白忘冬也没有再说什么。
“把他继续留在尊海城,对他不好,等到风头过了,这件事了结,就把他送到别的城去吧,找户好的人家,把他好好抚养长大。”
“好。”
柳七伯干脆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站起身,白忘冬稳了稳自己脸上的面具。
其实计划与否,倒也不是很重要,只要柳七伯不会因此而暴露自己的参与痕迹,那就已经是最大的益处了。
至于计划的环节,他有的是能够替代的人和方案。
“哦,对了。”
就在白忘冬刚要抬脚离开的时候,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如果城卫司的人来了黑市找不到人,势必是要来找你这条地头蛇打听情报的。”
“到时候,记得把情报内容写的简陋一些,让他们没办法挑出来你的理来,怀疑到你。”
柳七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能想到白忘冬会在临走之前给他一份建议。
他点点头:“老夫知道。”
毕竟也卖了这么多几年情报了,情报该写成什么样子不会被找麻烦,他还是稍微有些心得的。
目送着白忘冬的背影离开这间密室,柳七伯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也没能料想到,白忘冬居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将国库给搬了出来。
如果是他的话,是白忘冬的话……
会不会,他的昔日的废墟真的能够被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