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罢,老道解释道:
“功德之行,首在‘诚’字。乃是发自本心的仁念善举。见孤寡而心生恻隐,施以援手而不求人知;遇不平而敢持公义,不计个人得失;于无人处,亦能慎独守心,不起恶念。所行之善,无论大小,只要心诚意正,皆是功德。此等功德,方能上达天听,下慰己心,消弭业障。”
李员外听得怔怔出神,脸上神色变幻,
从最初的急切,到茫然,再到一丝恍然与决绝。
其并非蠢人,知道这道人所言,
虽无神奇法术,却直指根本,或许是儿子唯一的生机了。
“仙长金玉良言,如拨云见日!在下懂了!从今日起,李某愿散尽大半家财,开设善堂,收养孤幼;修葺道路,便利乡邻;施药义诊,救济贫病……凡力所能及之善事,必身体力行,不敢有丝毫懈怠虚伪!只求能为我那孽子,赎得万一罪愆,换他少受些苦楚!”
“多谢道长点化!”
李员外深深一揖,转身对仆人道:
“快,取卦金来!”
那捧包袱的仆人连忙上前,解开锦袱,
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十锭黄澄澄的金元宝,每锭十两,共计百两黄金!
阳光下,金光灿然,晃得人眼花。
一旁始终留意这边的竹编老汉,
惊得手中一个半成品的竹篮都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百两黄金!他编一辈子竹器,怕也赚不到其中一锭!
“区区卦资,不成敬意,万望仙长笑纳!”
言罢,将百两黄金恭敬置于卦摊之上。
老道见状,眉头微蹙:
“员外,多了。卦金一两足矣,余者请收回。”
李员外却连连摆手,神情激动诚恳:
“道长切莫推辞!今日一席话,于李某而言,岂是金银可以衡量?一字惊醒梦中人,一言指明生死路!这百两黄金,非是卦金,乃是李某酬谢道长点化之恩的微薄心意!若非道长直言不讳,点破关窍,李某尚在歧路狂奔,纵有万金,于犬子之疾何益?于家道之危何补?古人云‘一字千金’,道长今日之言,字字珠玑,句句箴言,值当万金!区区百两,尚嫌菲薄,还望道长务必收下,否则李某心下难安!”
李员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
那百两黄金在他口中,竟仿佛成了轻飘飘的谢礼,
远不及老道那番直指人心的点拨来得贵重。
老道静默片刻,见其意甚坚,知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非是炫耀财势,便不再强拒,微微颔首:
“既如此,贫道便代有需之人,暂领此金。望你言出必行,持之以恒。令郎之因果,自有天道裁量。你去吧。”
李员外这才如释重负,再次深深一礼,方才带着仆人,匆匆离去,
开始谋划那“行善赎罪”的救子之路。
李员外百两金求一卦的消息,
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不过片刻功夫,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城门口这片市集,
并向城内飞速扩散。
“听说了吗?东门口那摆摊的老道,一卦收了李员外百两金!”
“百两金?!我的天爷,那得买多少地!”
“李员外莫非疯了?还是那老道真有通天本事?”
“谁知道呢!李员外家的独苗病了好几年,多少和尚道士都没辙,说不定……”
一时间,卦摊前重新围拢了黑压压的人群,
比之前更多了数倍,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目光灼热地盯着一老一小两个道士,
尤其是摊上那包醒目的金子。
很快,便有几个身着绸衫、手头阔绰的行商挤到前面,
其中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拱手笑道:
“道长真乃神人!连李员外都如此信服。在下也有一事不明,想请道长指点迷津,卦金好说!”
说着,便示意同伴掏钱。
却见老道眼皮也未抬,只淡淡说了一句:
“一日一卦,今日缘法已尽。若要求问,明日请早。”
言罢,竟直接起身,只对旁边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竹编老人微微点头,
便招呼小道童:
“徒儿,收摊。”
说罢,竟不顾那几人错愕与挽留,
示意道童收起摊上物什,径自转身,
步履看似蹒跚,却转眼融入官道旁的人流之中。
留下那几个行商与围观者面面相觑,愕然不已。
“这道人……莫非真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奇人?”
“我看是故弄玄虚,吊人胃口!明日定要早些来!”
……
揣着沉甸甸的搭裢离开热闹的城门口,
小道童忍不住低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