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偏不按他们的剧本走。
两个时辰后,捷报传来:贼首伏诛,村庄解围,粮仓开启,百姓欢呼跪迎王师。
楚徽只轻轻说了句:“赏参战将士每人双倍口粮,另赐布匹一匹,酒肉各半斤。受伤者加倍抚恤,阵亡者追授勋级,家属迁入虞都安居,子孙入学堂读书。”
消息传开,军心大振,沿途归附者络绎不绝。
第三日傍晚,大军抵近云州外围要隘??铁脊岭。
此地地势险峻,两侧高山夹峙,中间仅容一车通行,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据探报,周鸿已派重兵驻守,修筑工事,囤积滚木?石,意图凭险据守,拖延时间,等待援军集结。
然而,当神机营抵达时,却发现关口竟无人防守,寨门大开,营帐空荡,连一面旗帜都未留下。
“有诈。”李昭皱眉,“恐是诱敌深入之计。”
“未必。”赵元礼仔细查看地面痕迹,“马蹄印杂乱,车辙浅而急,应是仓促撤离。且此处遗留大量未燃尽的文书残片,内容多涉及粮草调度与兵力部署……像是来不及销毁。”
楚徽下马走近一座废弃哨塔,拾起一片焦纸,拂去灰烬,依稀可见“云州西门”、“三日粮尽”、“待援无望”等字迹。
他忽然笑了:“他们跑了。”
“谁?”王瑜不解。
“周鸿。”楚徽将纸片收入袖中,“他不是来守关的,是来演戏的。演给李崇看,演给杜贺看,演给所有还在观望的人看??他尽力了,是你们不来救,不是我不战。现在戏演完了,包袱卷好了,自然溜之大吉。”
众人恍然。
原来如此!
周鸿根本就没打算守住云州防线。他早已收到风声,知道楚徽亲率神机营压境,且手段凌厉,一旦落入其手,必将清算旧账。与其坐等被捕,不如主动撤退,退守腹地,保存实力,另图后计。
“传令!”楚徽翻身上马,声音清朗,“全军休整一夜,明晨强攻关口,夺回铁脊岭!另派快马通知徐彬、夏渊两部,加快合围进度,封锁所有通往东吁腹地的通道。同时修书一封送往虞都,奏明天子:臣徽已入东域,收复失地六城,擒获叛官十七人,救民三万余,现正逼近云州,请旨定夺下一步行动。”
“殿下真要直取云州?”张信有些担忧,“若周鸿设伏于城中……”
“他不会。”楚徽淡淡道,“云州已是空城。他若真有胆守,就不会弃关而逃。现在的云州,不过是一座坟墓,埋葬的是他的野心,也是某些人的幻想。”
夜幕降临,星辰满天。
楚徽独坐帐中,手持一份密报??乃赵元礼细作从东吁内部传回的情报。
上面写着:
> “李崇已于三日前密会周钊旧部,允诺共举‘清君侧’之旗,拥立新帝。然北狄苍狼军已越边境,前锋距东吁不足二百里。周鸿遣使求援,遭拒。现东吁朝野震动,禁军分裂,或将内战。”
楚徽看完,久久不语。
终于,他提笔写下八个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次日黎明,战鼓再响。
神机营如洪流般涌入铁脊岭,未遇一兵一卒抵抗。登上关顶,楚徽立于残破城楼,遥望南方??
云州城轮廓隐约可见,城墙斑驳,城门半塌,城头无旗,死寂无声。
就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躺在大地之上。
“殿下,我们……真的赢了吗?”王瑜站在身旁,声音微颤。
“还没有。”楚徽轻声道,“这才刚开始。”
他转身下令:“传孤令:即刻进驻云州,清理废墟,收殓遗骸,重建城防。另设临时府衙,由张信暂代知州,主持政务;李昭掌管钱粮收支,严禁贪墨;赵元礼统领谍探,彻查城中每一户人家,尤其是曾与东逆合作之官吏商贾,一个都不能漏!”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自今日起,凡我军所收复之城池,实行‘三清政策’:清吏治、清仓储、清民怨。每城设监察使一人,直属睿王府,有权弹劾地方长官,直达天听。若有徇私枉法、欺压百姓者,不论出身贵贱,一律严惩不贷!”
众人凛然应诺。
就在大军进入云州的同时,虞都皇宫深处,一道朱批诏书悄然下发:
> “着礼部侍郎杜贺停职待查,府邸封锁,家眷拘押。另命御史台立案审查其任内所有奏章往来,尤其关注与东域诸将通信记录。钦此。”
与此同时,北狄苍狼军先锋已突破雪岭防线,连克三镇,所过之处,屠城焚村,血流成河。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徐彬左翼偏师,也在密林之中遭遇伏击。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楚徽站在云州城头,望着远方渐起的烽烟,低声喃喃:
“皇兄,你说得对……政治的本质,是交换,是妥协,是时机。”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