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年一大早才看见消息，也不需要睡床了，但还是回了一句好。结果不重要，留痕很重要。他跑这一趟，得让徐浅浅知道自己回来了。在这个特殊时期。一方面是报备，另一方面也是试探。如果...赵以秋探头，正蹲在店门口擦玻璃，听见动静抬头一瞧，手里抹布还没放下，就笑出声：“哟，这不是我们江大老板？稀客啊——还带了瓶甜醋？”江年被这声“老板”叫得脚下一滑，差点踩空台阶。他拎着那瓶甜醋往身后一藏，干咳两声：“路过，顺手买了点……你在这儿？”“不然呢？”赵以秋直起身，围裙上沾着面粉，额角还蹭了一道灰，“李华说你要来，我提前半小时就蹲这儿等了。她怕你临阵脱逃。”江年一怔：“她……知道我要来？”“当然。”赵以秋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她说你答应陪她跑十公里，结果连她微信都没回满三句。再不给你点实锤，怕你周末真去跟谁‘实验猪脚姜’去了。”江年哑然，一时竟分不清这话是调侃还是警告。他抬眼望向店内——原木色货架、暖黄射灯、手写价签、角落里堆着几摞刚印好的帆布包，上面印着歪斜却鲜活的猫爪印章。靠窗小桌旁，李华正低头画稿，铅笔在速写本上沙沙作响，发尾微卷，垂在肩头，侧脸安静得像一幅未干的水彩。他忽然想起昨晚徐浅浅问他的那句：“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而今站在这扇玻璃门前，门内是李华勾勒的未来轮廓，门外是他攥着甜醋瓶的手心渗出的薄汗。“进去吧。”赵以秋伸手推开门，风铃叮当一声脆响，“她画了三天了，稿子改了七版，全是你提过的那几个点——成本卡死在二十以内、面料必须透气、扣件用无镍合金……连包装纸上的小猫眼睛，都按你说的‘不能太圆，要带点警惕感’重描了三次。”江年没说话，只默默跨过门槛。李华闻声抬头，见是他，嘴角一扬，没起身，只把速写本转过来推到桌沿：“喏，定稿。你看。”本子摊开——一只橘猫蹲在窗台，尾巴卷成问号形状，脖颈系着碎花小领结，领结一角微微翘起，底下压着一行小字：**“它不挑主人，但挑衣服。”**江年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喉结动了动：“……这句，不是我说的。”“是我写的。”李华托腮，指尖点了点纸面，“但灵感来源，某人去年冬天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时，对着热狗肠包装袋念叨过类似的话。”江年：“……”他确实说过。当时徐浅浅嫌他啰嗦，用筷子尖戳他手背：“你连火腿肠都想给人设人设？”可眼前这张稿子，分明早已越过“设人设”的边界，落进真实里去了。李华忽然合上本子，倾身向前，指尖隔着桌面轻轻叩了两下：“江年，你今天要是只来夸我画得好，我就把你那瓶甜醋倒进后巷泔水桶。”江年一愣。她声音很轻，却极稳：“我要听你怎么选。”不是“你和谁”，不是“你能不能”，而是“你怎么选”。空气静了一瞬。窗外梧桐枝影晃动，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颤动的光斑。江年望着她，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比从前更亮，也更沉——像春汛将至的河面，平静之下暗流奔涌，既蓄力，又克制。他没立刻答，反倒是转身拉开背包侧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李华没接，只挑眉：“什么？”“余杭那边的初步融资方案。”江年声音低了些，“找老刘聊过，他愿意牵头搭个天使轮小圈子，首批意向金五百万起步。条件只有一个——项目主体必须注册在本地，法人得是他信得过的人。”李华指尖一顿：“……你让我当法人？”“对。”江年点头，“你主理，我辅助。供应链、选品、渠道铺排，我全程跟进。但公章、银行U盾、董事会签字权，都在你手里。”李华垂眸看着信封，没拆，只用拇指摩挲着粗糙的纸边：“为什么？”“因为你画得出领结翘起的角度。”江年说，“而我只会算每件衣服摊多少电费。”她忽地笑了，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琴弦：“那徐浅浅呢？她爸刚缓和，她高考在即，你准备让她一边刷题一边帮你盯工厂质检？”江年沉默两秒，坦然道：“她不会。”李华抬眼：“哦？”“她清楚自己要什么。”江年嗓音沉下来，“就像你清楚文创店不该只卖贴纸。她也清楚——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到底。”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原来早已默认。原来从没试图模糊。李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一把抽走信封，撕开一角，抽出里面一页A4纸扫了眼，唇角微扬：“行，法人我当。但有两条——第一，你每周至少来店里三次，帮我理库存、试拍图、回差评；第二……”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下次见面，不准再带甜醋。带糖。”江年一愣：“糖？”“嗯。”她眨眼，“猪脚姜太腻，得配糖解苦。你不是总说，生活需要一点甜？”风铃又响了一声。赵以秋端着两杯柠檬水进来，一杯搁在李华手边，另一杯塞进江年手里，冰凉沁指。她什么也没说，只朝李华使了个眼色，转身进了里间，门帘落下时轻轻晃动。江年低头看那杯水——澄澈见底，几片柠檬浮沉，薄荷叶蜷曲如初生。他忽然想起昨夜视频里，徐浅浅把手机支在枕头边，一边翻《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边随口问他：“你昨天和枝枝逛哪儿了？”他如实说了超市、甜醋、白丝女高、红温现场。她听完，笔尖顿了顿，没笑，也没追问，只轻声道：“下次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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