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婷子限时返场(2/2)
在别人面前摘人家发箍。她会难过。”当时他以为那是提醒。此刻才懂,那是赦免。——她早看穿所有路径,却仍留一道窄门,容他喘息,容他折返,容他笨拙地学着在多重天平上,称量真心的克重。手机在裤兜震动。他没掏,任它嗡鸣。李华已翻开新一页速写本,铅笔重新沙沙作响。她画的是一只三花猫,正踮脚扒拉窗台上的风铃,铃舌悬在半空,将坠未坠。江年喝了口柠檬水,酸涩微甜,舌尖泛起细微刺感。他忽然开口:“清清说,暑假带我去东南亚。”李华笔尖未停:“然后呢?”“我没答应。”江年望着纸上那只猫,“我说,等她考完,我想先陪她去趟景德镇。”李华终于停笔,抬眸看他:“为什么?”“听说那儿的青花瓷坯,得经七十二道工序。”江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道错,整窑废。可若撑住了,烧出来的东西——胎骨清透,釉色千年不败。”李华静静听着,半晌,将铅笔搁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小陶铃,递给他:“喏,上周烧的。没裂,没变形,就是铃舌偏了两毫米。”江年接过。陶质粗粝温厚,铃舌果然歪斜,摇晃时声音闷钝,像一声迟来的叹息。可当他拇指用力,轻轻一掰——“咔。”细微脆响。铃舌归位。他晃了晃,清越悠长,余音绕梁。李华笑出声:“手艺活,得有人扶一把。”江年握紧陶铃,指腹摩挲着那道细微的接缝。他没看她,只盯着窗台上那只三花猫的速写,忽然道:“下周开始,我每天来。”“好。”李华点头,又补了一句,“记得带糖。”“带。”他应得干脆,顿了顿,补充,“……带两包。”她笑得更深,眼角弯起细纹:“留一包给徐浅浅。告诉她,我画的领结,翘起来的那个角,是照着她笑的时候,左眼尾的弧度描的。”江年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你连这个都记?”“记。”李华低头继续画,笔尖沙沙,“她值得被记住最亮的样子。”风铃又响。门外梧桐新芽初绽,嫩绿怯生生顶破树皮。江年站在光影交界处,左手攥着粗陶铃,右手插在裤兜,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是张柠枝昨日硬塞给他的电影票根,背面用荧光笔写着:**“下次不许躲!”**他没拿出来,只静静站着,任春光漫过鞋面,温热,无声,带着不可逆的潮汐之力。手机还在震。他依旧没掏。因为此刻,所有未接来电、所有待复消息、所有悬而未决的岔路,都退成了背景音。而眼前,只有这张画了一半的速写,一杯将尽的柠檬水,和一个把人生押在三毫米偏差上的姑娘。她不要他立刻斩断所有牵连。她只要他,敢在这条窄路上,亲手掰正那枚铃舌。江年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入青砖的楔子:“李华。”“嗯?”“以后……别叫我老板。”她抬眼,笑意盈盈:“那叫什么?”他凝视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映月:“叫名字。”——就叫江年。不加前缀,不附条件,不设期限。只是江年。风过窗棂,铃音清越,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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