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问题。”韩琛突然开口。
“说。”
“如果有一天,少爷也要我杀自己人……比如,杀你,或者杀他自己身边的人,我也要做?”
猪油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惊起一群海鸟。
“阿琛啊阿琛,你还真是敢问。”他掐灭烟头,目光如刀,“记住一句话??在这香江,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你能带来钱,带来秩序,带来稳定,你就值得活下去。反之,哪怕你是少爷亲爹,也得跪着走。”
他推开车门,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明天早上八点,带你的核心班子来秦公馆报到。少爷要亲自见你一面。别迟到,也别带多余的人。”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韩琛独自坐在车里,久久未动。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下车,走向那艘渔船。甲板上积着露水,锈迹斑斑的铁链发出吱呀声。几个手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来,齐刷刷低头行礼。
“琛哥。”
韩琛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两个人??坦克和姑爷仔。
“人呢?”
“昨晚……受不了,跑了。”阿华低声说,“说是想去东南亚避风头。”
韩琛眯起眼睛:“跑了?”
“嗯。留了封信,说对不起兄弟,但家里还有老母要养……”
韩琛冷笑一声:“养母?他们娘早死了三年了。他们是怕事。”
他转过身,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忽然扬声道:“传我命令,从今往后,和联胜设‘叛逃令’??凡未经允许擅自脱离组织者,不论原因,格杀勿论。家属充作码头苦力,三代不得翻身。”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师爷叔颤声道:“琛哥,这……是不是太重了?”
“重?”韩琛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昨晚火龙一句话就被一枪爆头,这就叫规矩!现在我们是生存在刀尖上的人,容不得半点仁慈!谁想回家奶孩子,趁早滚蛋!我不拦他??但我保证,他活不过三天!”
他声音嘶哑,却充满威慑。
这一刻,曾经那个胆小怕事、精于算计的韩琛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懂得用恐惧统治人心的新龙头。
“阿华。”韩琛唤道。
“在。”
“去查坦克和姑爷仔的下落。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的人头挂在我门口。”
“是!”
“另外,通知所有堂主,今晚十点,渔船上开会。我要重新划分地盘,整顿纪律。不服者,当场废掉。”
“明白。”
韩琛走到船尾,点燃一支烟。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将烟雾吹散。他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活得比谁都久。
与此同时,在钵兰街一间狭小的公寓里,阿霞正为跛豪包扎伤口。那条瘸腿每逢阴雨天就会剧痛,昨晚跪得太久,膝盖已经溃烂。
“疼吗?”她轻声问。
跛豪摇头,声音沙哑:“不疼。比起心里的痛,这点伤算什么。”
阿霞眼圈红了:“豪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胡说!”跛豪猛然抓住她的手,“是你救了我!若不是你跪下来求情,我现在已经在太平间了!阿霞,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
阿霞泪如雨下。
她知道,跛豪嘴上硬,心里早悔青了肠子。为了争一口恶气,为了抢一块赌档的地盘,竟参与刺杀雷洛。结果呢?雷洛死了,他自己差点陪葬,几千兄弟四散奔逃,昔日威风荡然无存。
而现在,他只能以“守灵人”的身份苟延残喘。
“豪哥,”阿霞擦干眼泪,“我听说……韩琛接手了和联胜。”
跛豪冷笑:“让他接手好了。等风头过去,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别!”阿霞急道,“你现在不能有任何动作!猪油仔放你一马,已经是网开一面。你要是再惹事,别说你自己活不成,连我都保不住你!”
跛豪沉默。
他知道阿霞说的是实话。现在的他,已非昔日九龙皇帝。潮州帮内部早已分裂,秦大宝借此事清洗异己,扶持新人,正是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秩序。
而他跛豪,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
“那我该怎么办?”他喃喃道,“一辈子给人磕头送葬?”
“暂时忍着。”阿霞握住他的手,“豪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等局势变了,机会自然会出现。”
跛豪望着窗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而在湾仔一栋老旧公寓内,蒋向安正在收拾行李。他的儿子蒋天生、蒋天养昨夜已秘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