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站在警校礼堂外的台阶上,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越过铁门,落在远处操场上列队整齐的新学员身上。他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退伍军人、失业工人子弟、甚至还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统一穿着深蓝制服,肩章未授,眼神却已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锐气。
韩琛悄然走近,低声汇报:“三百七十二人,全部通过背景审查。其中八十六人来自低收入家庭,三十九人亲属曾因黑帮暴力致残或死亡。他们报名时写的志愿书……几乎都提到了您。”
“不是因为我。”大宝轻声道,“是因为他们想改变。”
他迈步走入礼堂,脚步沉稳,皮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像钟摆,压下了所有窃语。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望来,空气瞬间凝滞。
讲台上没有麦克风支架,只有一杯清水、一本《香江警察纪律条例》和一支钢笔。大宝站定,不急不缓地解开外套纽扣,缓缓坐下,环视全场。
“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不是来训话,也不是来立规矩。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即将守护的,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场革命。”
台下有人微微动容。
“十年前,香江是什么样子?”他继续说,“街头枪声不断,码头毒品横行,孩子上学要绕开收保护费的混混,老人看病被黄牛炒价翻倍。警察不敢查案,法官不敢判案,连学校课本都在教‘顺从比正义更重要’。那时候,这座城病了,病得快要断气。”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
“是谁救了它?不是政府,不是殖民地老爷们派来的救世主。是我们自己。是那些曾经跪着讨饭、如今站着走路的人,一砖一瓦,把这片土地从泥潭里拖了出来。”
一名后排学员举手:“大人,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大宝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
“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记‘大人’这个称呼。”他说,“在这里,我没有头衔,只有责任。而你们,也不是我的下属,是未来的执法者、监督者、更是这座城市的免疫系统。”
他起身走到台前,语气陡然转厉:“我要你们记住三条铁律:第一,权力只能用于保护弱者,绝不能成为欺压工具;第二,任何包庇、受贿、滥用职权的行为,哪怕一次,也将终身追责;第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上级命令违背良知,你可以拒绝执行,并直接向公共安全监察委员会举报??我会保你性命无虞。”
礼堂内鸦雀无声,唯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担心??进了警队,是不是又要变成过去的模样?”大宝冷笑一声,“穿制服吃黑钱?靠关系升职?见风使舵当墙头草?那种时代结束了。从今天起,所有晋升必须公开考核,所有案件办理流程上网可查,所有投诉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回应。我们不再靠人治,而是靠制度活命。”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信、制、衡**。
“信任不能靠口头承诺建立,必须由制度保障。而制度,必须有制衡机制。否则,再好的初衷也会腐烂。”
这时,一名年轻女学员站起来,声音坚定:“大人……我是玫瑰专员培训班的毕业生。我想问,如果我们真的按您说的去做,但遇到阻力呢?比如上司打压、同僚排挤,甚至人身威胁?”
大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他说,“你已经懂得思考真正的危险在哪里。”
他走下讲台,一步步走向她。
“三年前,有个巡警叫陈志明,他在旺角查获一批走私军火,线索直指某位高级督察。他上报后,不仅被调离岗位,还被人匿名举报嫖娼。证据伪造得天衣无缝,连家人都不信他。最后,是他自己带着行车记录仪、通话录音和银行流水,一路告到廉政公署,才翻案。”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下来:“但他赢了吗?没有。他妻子在他被关押期间抑郁自杀,孩子送去了福利院。虽然恢复了名誉,可人生已经碎了。”
全场寂静如死。
“所以,”大宝缓缓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我已经签署命令:凡因坚持原则而遭报复的警务人员,其家属将纳入‘特别保护计划’,享受医疗、教育、住房优先待遇。若遭遇不测,子女将由政府全额资助至大学毕业,并授予烈士遗属身份。”
他扫视众人:“我不是要你们做英雄。我是要你们明白??当你选择站在光里,我就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黑暗。”
掌声骤然爆发,起初零星,继而如雷贯耳,久久不息。
课程结束后的中午,大宝乘车返回南锣鼓巷。途经西营盘时,司机小刀忽然放慢车速。
“少爷,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