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个穿着白衬衫、眉眼如刀削般凌厉的男人牵起了他的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咱们进去。”
陈细九和猪油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太了解白大小姐的脾气??那是真正的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人物,连雷洛生前都不敢轻易违逆她半句。可大宝却要为一个外室之子出头,这无异于当众打她的脸。
但他们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朝灵堂走去。
灵堂内香烟缭绕,黑白遗像挂在正中央,雷洛身穿警服的照片庄严肃穆。白素素一身素缟,跪坐在蒲团上接受吊唁者的慰问,身旁站着的是她唯一的儿子雷振邦,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有几分雷洛的影子,但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子算计。
“夫人节哀。”陈细九低声道,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白素素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扫过猪油仔,最后落在大宝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她当然认得这个人??保安司长官,香江真正的掌权者之一。她缓缓起身,行了个礼,声音沙哑:“长官亲临,是雷家的荣幸。”
大宝没回礼,也没寒暄,只淡淡道:“我带了个人来送雷洛最后一程。”
话音未落,雷用贤已被他轻轻推到了前面。
刹那间,整个灵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瘦弱的小男孩,有人惊愕,有人窃喜,更有人低头掩笑。这些黑道人物心里都清楚,雷洛在外面养女人不是秘密,但这孩子从未被正式承认过。今日竟由保安司长亲自带来送葬,其意义不言而喻。
白素素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是谁?”她冷冷地问,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是爸爸的儿子。”雷用贤仰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我叫雷用贤。”
“放肆!”雷振邦猛然站起,一步跨前,指着雷用贤怒喝,“你不过是个野种,也敢在这儿自称雷家血脉?滚出去!”
大宝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将雷用贤往身后一拉,随即看向白素素,语气依旧平静:“我说过了,人死为大。不管生前有多少恩怨,人都走了,该有的体面不能少。雷用贤是雷洛亲生,血缘摆在那儿,你不认,不代表别人也不认。今天我把他带来,不是求你接纳,而是让他尽一份为人子的孝道。”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递到雷用贤手中:“拿着,这是你父亲当年在牛车水当巡警时领的编号牌,我一直留着。他说过,等将来有机会,要亲手交给自己的长子。”
雷用贤接过铜牌,双手颤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白素素盯着那块铜牌,嘴唇微微发抖。她当然记得这块牌子??当年雷洛升探长那天,曾捧着它喝得酩酊大醉,说这是他一生中最荣耀的东西。后来他再没戴过,没想到竟落在了大宝手里。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大宝不是来吊丧的,他是来清算的。
不只是对雷洛过往的清算,更是对她这些年把持雷家、压制庶子的警告。
“长官……”她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您这么做,不怕坏了规矩吗?”
“规矩?”大宝冷笑一声,“谁定的规矩?是你,还是雷洛?他活着的时候没给这对母子名分,那是他的错。但他死了,你就更不该把这点亲情也掐灭。我不是要你认他做儿子,我只是让你允许他跪一跪,烧一炷香,送一程路。就这么点事,你要拦?”
他话音落下,身后五名G4成员不动声色地散开站位,隐隐形成包围之势。虽然没人拔枪,但那种压迫感已然弥漫开来。
白素素终于败下阵来。
她缓缓坐下,闭上眼,挥了挥手:“随他去吧。”
就这样,雷用贤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到灵前,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拜,都像是砸在白素素心上的重锤。
仪式结束后,送殡队伍出发。大宝骑上小红马,走在最前方,雷用贤则被安排坐上了第二辆灵车,与阿霞紧紧相拥。而白素素母子坐在主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
大宝刚进门,就见左明月抱着暖暖坐在客厅沙发上,眉头紧锁。妞妞和三胞胎已经被哄睡,清叔正在收拾茶具。
“怎么了?”大宝脱下外套,随手扔给迎上来的女仆。
左明月抬头看他,轻声道:“刚才郭英南打电话过来,说娄半城出了事。”
大宝脚步一顿:“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他在回家路上遭遇伏击,车子被炸,人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警方初步调查发现,动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