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站在顶层观景舱内,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香袅袅升腾,在玻璃窗上凝成薄雾。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她真的病了?”
站在他身后的猪油仔低声道:“查过了,白振业确实在纽约长老会医院住了半个月,诊断是肝硬化晚期,已经进入弥留阶段。主治医生是华人,叫陈国栋,曾与咱们在旧金山有过一面之缘,是他主动把消息传出来的。”
“一面之缘?”大宝冷笑,“你信吗?”
猪油仔沉默片刻:“我不信。但电报确实是白素素亲笔署名发的,指纹、笔迹都对得上。而且……她说,如果你不来,她父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要诅咒你雷家断子绝孙。”
大宝的手指微微一顿,茶杯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
“她还是这么狠。”他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怒意,反倒有一丝疲惫的温柔。
猪油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板,这可能是局。白家虽败,但在美东仍有根基,尤其是她丈夫詹姆斯?沃克,现任纽约州副检察长,手握司法资源。他们若想借你赴美之机设伏,完全有可能。”
“我知道。”大宝终于转身,目光如刀,“可我必须去。”
“为什么?”猪油仔急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雷大宝!你现在是濠江之王,是凤凰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一句话能调动百亿资金!你犯不着为一个将死之人冒这种险!”
大宝走到窗前,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因为我欠她的。”
猪油仔一怔。
“不是钱,不是情,是命。”大宝缓缓道,“1958年,我第一次重生醒来那天,是我被白素素从街头救回来的。那时我衣衫褴褛,像个疯子,满嘴胡话,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她,把我带回她租的小屋,给我饭吃,给我药治伤寒,甚至替我挡过黑帮的追杀。后来她背叛我,是因为她父亲以她弟弟的性命相要挟……这些,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不该嫁去美国,不该成为别人的妻子。可那是我没能保护好她。这一世,哪怕她骗我,我也要亲自去看一眼??看她是不是真的需要我。”
猪油仔久久无言,最终低头:“属下明白了。我会安排接应网络,沿途三艘补给船随时待命,一旦有异动,十分钟内可调来武装支援。”
“不用。”大宝摇头,“这次我要孤身入境。只带连虎一人,其余人都留在船上,不得靠岸。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见亲人的。”
猪油仔还想劝,却被大宝抬手制止。
“去吧。告诉所有人,我在纽约期间,濠江一切照常运转。若有风吹草动,立即启动‘红莲计划’。”
“是!”
舱门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大宝独自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老旧的铜钱??那是1958年白素素送给他的定情物,上面刻着“同心”二字,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如玉。他轻轻摩挲着,仿佛能触到那段早已焚尽的青春。
三天航行,风平浪静。
第四日凌晨,凤凰号悄然停泊在纽约港外海。一艘不起眼的渔船靠近,接走了大宝与连虎。两人换上便装,手持伪造的加拿大护照,经由自由岛附近的私人码头登陆。早在数月前,跛豪就在曼哈顿地下情报网布下了眼线,此刻已有接应车辆等候在岸边。
车子穿过清晨的浓雾,驶入曼哈顿中城区。
高楼林立,霓虹未熄,这座城市永远不知疲倦。街道上行人匆匆,西装革履的白领拎着咖啡快步前行,街头艺人吹着萨克斯,音符在冷风中颤抖。大宝望着窗外,心中却没有半分陌生感??上一世,他曾在这里流浪三年,睡过地铁站,捡过餐厅残羹,也曾在华尔街大厦前举着牌子乞讨,只为换一张回国的机票。
“老板,到了。”连虎低声提醒。
车停在长老会医院后门。一座灰白色的老式建筑,门口挂着常青藤,安静得不像医院,倒像某座私立学院。
两人刚下车,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正是陈国栋。
“雷先生,您终于来了。”他压低声音,“情况很不好,白老先生已经昏迷两天,只在昨晚短暂清醒过一次,反复念叨您的名字。素素小姐……她几乎没合过眼。”
大宝点头,跟着他快步走入电梯,直达七楼特护病房。
走廊尽头,一间单人病房。门虚掩着,灯光昏黄。
推门进去的瞬间,大宝的脚步顿住了。
病床上,那个曾经叱咤商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