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融站在自家宅邸阳台上，拄着拐杖，眯眼远眺。
身旁管家低声问：“老爷子，真不见他？”
傅老融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这年轻人为什么非得亲自来？明明派个人送船就行。”
“或许……是为了表诚心？”
“诚心？”傅老融冷笑，“江湖上哪有什么诚心？只有利害相衡。他若真想结盟，何必先送巨款又当众退还？这不是谦卑，是表演??给天下人看的表演。”
他叹了口气：“可偏偏，我就吃这一套。”
管家愕然。
“传话下去，备车。我去见他。”
……
十点整，傅老融乘坐黑色劳斯莱斯抵达码头。
大宝早已迎候在红毯尽头，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干净利落，无一丝褶皱。
两人相距五步，彼此打量。
傅老融年近七旬，须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缓缓开口：“秦少爷，好大的排场。”
大宝微微躬身：“不敢。晚辈只是不愿失礼于前辈。”
“你退了支票？”
“已在公证处备案，原件封存，永不启用。”
“为何？”
“因为您值得被尊重，而非被收买。”大宝直视其目，“我请您出山，不是借您的名，是敬您的志。当年您对抗英资船运公司，保住华人航运命脉；今日我亦想做同样的事??不让洋人掌控我们的生意，不让黑帮糟蹋我们的血汗。若您愿同行，是我们的荣幸；若您不愿，我也依旧前行。”
四周寂静无声，连记者都忘了拍照。
傅老融久久不语，最终竟笑了。
他拄拐上前，拍了拍大宝肩膀：“好！好一个‘亦想做同样的事’！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比我期待的更有胆魄。”
他环顾众人，高声道：“今日起，傅氏商会与龙腾会缔结同盟，共组‘华南航运联合体’，凡属旗下船只，互免三成运费，情报共享，遇险同援！”
掌声雷动！
记者们疯狂记录，标题已拟好：《濠江新贵携手隐退枭雄，华人资本联手崛起》！
大宝微笑拱手：“谢前辈成全。”
傅老融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别高兴太早。我帮你一次，是因为你懂分寸。但下一次，若你越界，我也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你。”
“明白。”大宝点头，“正因如此，我才敬您。”
……
一个月后，濠江。
“濠江财富峰会”在永乐皇宫盛大召开。
来自港澳、南洋、菲律宾、印尼、越南乃至美国旧金山的华人商会首领、富商巨贾、帮派代表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到场。
会场设于赌场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长桌摆满珍馐美馔。墙上悬挂巨幅地图，标注着龙腾会未来五年规划：北通广州，南联海南，东接台湾，西控广西内河航运。
大宝作为主办方致辞，言辞恳切：“诸位，我们漂泊海外百年，忍辱负重，落地生根。可无论在哪，我们都被人称作‘外来者’。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规则。”
他举起酒杯：“今天，我在此立誓??十年之内，龙腾会将建成亚洲最大的华人商业自治联盟。我们将有自己的银行、保险、运输、媒体，甚至仲裁法庭。不再依赖任何殖民政府，也不再屈从任何黑帮强权。我们要堂堂正正地做生意，光明正大地赚钱，清清白白地活着！”
全场肃然，继而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当晚，协议签署十八份，涉及投资总额超过两百万澳门元。其中包括新加坡陈氏米业入股金沙国际，菲律宾林氏船务承诺提供东南亚客源，以及香港郑氏银号同意为龙腾会发行内部信用券。
叶汉激动得整夜未眠：“老板，我们真的起来了！”
大宝却坐在书房，静静翻阅一份密报。
上面写着：
**摩罗丙昨夜潜入祠堂地窖，试图取出私藏枪械，被守夜人发现并击伤左腿，现藏身南岭废庙，情绪失控，扬言要点火烧赌场。**
**崩牙巨近日频繁出入北区教堂，与一名外籍神父秘密会面，疑似寻求政治庇护或联系葡国军方。**
他合上文件，点燃火柴，将其焚毁。
“人心难测啊。”他轻叹一声。
第二天清晨，他召集连虎与小耳朵：“我要你们做两件事。”
“第一，放出口风，就说摩罗丙勾结东瀛残余势力，欲引外敌入濠江。让百姓都知道，他是卖国求荣的汉奸。”
“第二，派人伪装成崩牙巨的旧部，向司警匿名举报他私藏军火、图谋政变。记住，证据要‘恰到好处’??足够让他被调查，不足以定罪。我要他活在恐惧里，一步都不敢乱动。”
小耳朵问：“那摩罗丙呢？要不要除掉？”
“不必。”大宝冷笑，“让他活着。一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