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骨船朝着祭灯撞过来,浪头打翻了好几盏灯,青绿色的灯油洒在海面上,瞬间被鬼潮吞没。老太太手里的潮母佩突然变得滚烫,青光也弱了几分,她急得大喊:“佩子里的潮母魂快撑不住了!得有人去船头贴‘镇魂符’,镇住那些白骨眼!”
小海生立刻抓起一把镇魂符——是苏先生提前画好的,用朱砂混着雄鸡血——跳上一艘小渔船。陆寻提着剑跟上来,鲛人也钻进水里,用尾巴推着渔船往骨船方向走。船刚靠近骨船,就被浪头掀得剧烈摇晃,小海生趴在船边,看见骨船的船头上,每颗白骨眼里都泛着暗紫的光,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我去贴符!你掩护我!”小海生抓起几张镇魂符,刚要往骨船上跳,就被一只白骨手抓住了脚踝。是从骨船的缝隙里伸出来的,手指骨上还缠着破布,指甲缝里沾着暗紫的黏液。陆寻立刻挥剑砍过去,剑光劈在白骨手上,骨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掉进水里,却很快又从别的缝隙里伸出来更多的手。
鲛人突然从水里跃起,尾巴拍向骨船的船头,溅起的水花里裹着淡蓝的光——是它的魂息。那些白骨眼碰到蓝光,瞬间闭上了一半,小海生趁机跳上骨船,往剩下的白骨眼里贴镇魂符。符纸刚碰到白骨,就发出“滋滋”的声响,淡金的光顺着骨头蔓延,暗紫的光也跟着消退。
可就在贴最后一张符时,骨船的船舱里突然传来“咕咕”的声响,和海和尚的叫声一模一样。小海生往里一看,只见船舱里堆着无数具骸骨,最上面躺着个身影,穿着三百年前的粗布褂子,脑袋上的漩涡洞还在冒着暗紫的烟——是镇墟号的船主!他竟变成了海骨煞的残余,藏在骨船里。
“小心!”陆寻跳上骨船,剑劈向镇墟号船主的身影。可那身影突然化作一团黑雾,钻进了骨船的船板里,骨船瞬间剧烈摇晃起来,之前贴上的镇魂符纷纷脱落,白骨眼又重新睁开,泛着更亮的暗紫光。
小海生突然想起怀里的舟眼,立刻掏出来按在骨船的船头。舟眼的金光和潮母佩的青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黑雾的攻击。他对着舟眼大喊:“潘大叔!还有三百年前的船工们!你们不是要拉活人填海,你们是想回家!”
舟眼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里面隐约传来无数人的回应,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喊“回家”。骨船的船板开始慢慢裂开,里面的骸骨纷纷飘出来,顺着金光往海面飘去,那些白骨眼也慢慢闭上,变成了普通的骨头。镇墟号船主的黑雾在金光里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半块刻着“镇”字的船板,落在小海生手里。
海面上的鬼潮开始退去,青灰色的潮水变回了正常的蓝色,浪头里的破船桨和渔网也跟着飘走了。渔民们在码头上欢呼起来,老太太手里的潮母佩重新变得冰凉,青光也恢复了柔和。小海生和陆寻坐在骨船上,看着骸骨们往归墟出口的方向飘去,鲛人在水里跟着,尾巴拍打着水面,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封潮仪式成了。”苏先生划着船过来,脸上满是欣慰,“可这只是暂时的,鬼潮是墟主引过来的,他在试探我们的实力,黑潮沟那边,肯定还有更大的危险等着我们。”
小海生握着手里的镇墟号船板,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魂息:“我们什么时候去黑潮沟?”苏先生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海面上的灵脉鱼开始跃出水面,鳞片泛着金:“等潮母佩的力量恢复,再准备些‘避水符’和‘抗阴药’,三天后出发。黑潮沟的海水里全是墟主的魂息,普通人进去撑不过半个时辰。”
接下来的三天,望潮港的渔民们都在忙着准备。有人去灵脉湾捞金鳞鱼,装在陶罐里当“活魂引”;有人把晒干的艾草和朱砂缝进布袋,做成“驱阴包”;老太太则把潮母佩泡在灵脉水里,每天对着佩子念渔民的口诀,让佩子里的潮母魂恢复力量。
潘大叔的女儿每天都来灵脉树下找小海生,手里拿着她画的画:有小海生举着舟眼的样子,有陆寻挥剑的样子,还有鲛人在水里游的样子。她把画贴在灵脉树上,说:“这样爹就能看到我们,他会保佑我们的。”小海生摸着她的头,突然感觉到舟眼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潘大叔在回应。
出发前一天,鲛人带来了消息。它跳进码头的水里,嘴里叼着个黑色的螺壳,壳上有个眼睛状的花纹——是“阴目螺”,据说能看到海底的景象。苏先生把螺壳放在铜镜前,铜镜里立刻映出黑潮沟的画面:那里的海水是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中间有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泛着暗紫的光,光里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白是白色的骸骨,瞳孔是暗紫的魂息——正是墟主的眼睛!
“墟主在海眼里。”苏先生指着铜镜里的漩涡,“那漩涡就是海眼的入口,墟主靠吸食归墟的魂息活着,三百年前铜镜被污染,魂息出不去,才让他变得这么强大。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铜镜放进海眼,重新打通归墟的出口,让魂息重入轮回,这样墟主就会失去力量。”
陆寻握紧剑:“可海眼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