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接过鲛珠,冰凉的珠子在掌心发烫。他翻开《东海民俗志》,在空白页写下:“乙巳年,黑鳞洲鲛人异动,凌珠助之,败鬼手陈与海沙余孽,稳沉星阵。知阿蛮真身在眠穴,六十年后需三方合力唤醒。”
潮音石在夜里恢复了回响,“咚咚”的声音与黑鳞洲的歌谣合在一起,顺着归墟的水流飘向远方。凌珠教村民们唱鲛人的平安歌,青姨把鲛珠串成项链,挂在镇魂灯旁,林望潮则在修改《封海咒卷》,补充鲛语的注解。
沈砚之走到海边,青铜残片映出海底的沉星阵,星砂组成的纹路像条巨大的锁链,一头连着黑鳞洲,一头扎进归墟深处——那是巨鳌眠穴的方向。他握紧手里的鲛珠,珠子里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阿蛮的歌声,又像是巨鳌的呼吸。
村里的狗突然叫了起来,远处的海面上,有盏鲛油烛在飘,是凌珠放的,在为沉星阵的守卫指引方向。沈砚之笑了笑,转身往村里走去,凌珠正和孩子们围着篝火唱歌,林望潮在一旁记录歌词,青姨的烟袋锅子冒着青烟,一切都那么安宁。
可他知道,这安宁只是暂时的。青铜残片上,新的星纹正在慢慢浮现,与鲛珠的光连成一道直线,直指归墟最深处。六十年后的约定越来越近,巨鳌眠穴的秘密、阿蛮的真身、鲛人与引鳌人的古老盟约,还有那些藏在归墟底的未知危险,都在等着他。
夜风里,似乎传来了巨鳌翻身的声响,很轻,却震得青铜残片微微发烫。沈砚之加快了脚步,他要在这六十年里,学好鲛语,补全咒卷,备好星砂与鲛油,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而凌珠手里的鲛珠,正对着眠穴的方向,亮得越来越醒目。
沉星阵的星砂第三次泛出赤红色时,凌珠正在潮音石旁教孩子们唱鲛人平安歌。她指尖刚触到石缝里的星砂,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往日温润的星砂,此刻竟带着灼烧般的温度,颗颗黏在指尖,像凝固的血珠。
“不对。”凌珠猛地站起身,望向黑鳞洲的方向,海面上的鲛绡灯明明灭灭,原本该呈环形守护沉星阵的灯影,此刻却歪歪扭扭地往归墟深处飘,“沉星阵的‘星环’散了,鲛人守卫的歌声传不过来。”
沈砚之刚从舟山回来,背包里还装着林望潮托他带的《封海咒卷》补注,听到凌珠的话,立刻摸出青铜残片。残片的星纹不再是顺时针流转,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拽着,逆时针打转,映出的海面下,沉星阵中央的“定星柱”竟歪了半寸,周围的星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赤红色。
“是‘醒脉’提前动了。”林望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是刚从守碑人祠堂里翻出的明代手札,“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巨鳌眠穴有三条醒脉,对应沉星阵的三颗定星,醒脉动,星砂赤,再晚,定星柱就会断。”
话音刚落,青姨举着个冒烟的陶碗跑过来,碗里装着从定魂台飘来的鲛绡灰,灰里掺着几缕极细的黑丝:“阿蛮的魂息弱了!她说归墟深处有‘星砂瘴’,正往沉星阵飘,瘴气过处,星砂会蚀成齑粉,连鲛人都挡不住。”
四人正急着,村口突然传来马蹄声——是个穿素白长衫的年轻人,牵着匹黑马,马背上驮着个木匣,匣上刻着北斗七星纹。“在下苏星垣,宋代星象师苏景明的后裔。”年轻人递过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观星定脉”四个字,“家传的《星砂考》里写着,望鳌村有引鳌人,守碑人,还有鲛语者,当星砂赤时,我当来助。”
沈砚之接过令牌,与青铜残片放在一起,两块青铜竟发出共鸣的轻响。苏星垣打开木匣,里面是本线装的《星砂考》,书页间夹着张星图,标注着沉星阵与巨鳌眠穴的位置,还有颗鸽蛋大的晶石,泛着淡蓝的光:“这是‘星枢石’的仿品,真品在明代沉船‘靖海号’上,只有用真品嵌进定星柱,才能稳住醒脉,驱散星砂瘴。”
“靖海号?”林望潮突然想起《封海咒卷》里的记载,“是万历年间载着星象师和守碑人信物的船,据说沉在归墟与黑鳞洲之间的‘星砂海沟’里,那里的星砂瘴最重,连鲛人都不敢靠近。”
凌珠突然握住苏星垣的手腕,她的指尖泛起鱼鳞般的蓝光:“我能感应到黑鳞洲的鲛人,他们愿意帮忙。老鲛人王说,靖海号上有当年鲛人与星象师立约的‘鲛星佩’,找到佩,就能借鲛人之力驱散瘴气。”
当天下午,五人乘着改装过的渔船往星砂海沟驶去。凌珠站在船头,唱起鲛人引航歌,海面上很快浮起十几尾黑鳞鲛人,它们拖着渔船,在星砂瘴中开出条通路——瘴气呈灰黑色,触到渔船的鲛绡灯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灯油竟被蚀得少了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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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海沟了。”苏星垣举起星枢石仿品,晶石的光突然变强,指向海沟深处,“靖海号的龙骨上嵌着星砂,仿品能感应到。”
沈砚之潜下水,青铜残片的光在瘴气中划出条光路。海沟底部,艘残破的古船静静躺着,船身覆着层厚星砂,船头的“靖海”二字还能辨认。他刚要靠近,突然感到股拉力——是星砂瘴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