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是许天福、许天安、许天悦、许天睿、许天剑、许天宁、许天阳、许天仁、许天魄、许天阵、许天丹、许天刚。
许家一代子嗣，除了许天倩远在玄灵宗以及不知身份的韩云汐此刻一个不少，全部跪在这里。
第二排是则是许家二代、以及刚出生的许家三代许玄战。
没有人说话。
静室内只有灯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和安颜汐那破碎的、听不清的呢喃。
许天成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站在门口，脚步像是生了根。
目光从父亲那具焦黑的身躯上移开，扫过跪了一地的姐姐弟弟妹妹、侄儿侄女，扫过那些无声垂泪的姨娘，最后落在母亲陈菲月身上。
陈菲月没有回头，依旧在擦拭许长生的脸。
帕子从额头擦到眉骨，从眉骨擦到颧骨，每一下都那么轻，那么慢。
许天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静室。
走到床前，他缓缓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抬起头，望着寒玉床上那具焦黑的身躯——那是他的父亲。
那个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修炼的人；那个在他犯错时严厉训斥、在他迷茫时指点方向的人。
“父亲，是天成不孝。”
“父亲为许家、为百果城、为我们这些不孝子孙战死沙场。身为长子，本应为父亲发丧，守孝三年，让父亲风风光光地走。可是——”
“可是孩儿做不到。”
“父亲战死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金刀堡和云家立刻就会卷土重来。莫家不可能永远守在百果城，一旦莫前辈离开，我们许家……我们许家拿什么挡？”
“天成无能。不能为父亲发丧，不能让父亲入土为安，甚至不能为父亲流一滴泪。因为我是许家长子，百果盟盟主。我若倒了，这个家就散了，这座城就破了。”
许天成的眼眶终于红了，重重地磕下第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个头。
第三个头。
他没有停。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青砖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
“大哥！”身后许天福等一众见此忍不住喊道。
许天成没有理会，继续磕头。
血从额头流下来，顺着鼻梁、顺着脸颊，滴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他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个，直到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
他抬起头，视线已被血与泪模糊。
按住他肩的，是母亲陈菲月。
“够了。”陈菲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父亲……不想看到你这样。”
许天成跪在那里，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砖上，肩膀剧烈颤抖。
“母亲……对不起……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不成语调。
“父亲为许家……为我们……战死……但天成不孝……父亲尸骨未寒，天成却要对所有人说‘父亲还活着’。非但不能给父亲发丧尽孝……反而要利用父亲生前的威名……稳住许家……稳住百果城……”
他的声音哽咽了。
“母亲…诸位姨娘…天成不孝…天成该死…”
“可天成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可保全许家。”
他再次磕下头去，这一次，陈菲月没有拦他。
静室内，只有许天成额头撞击青砖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如同钝刀割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止。
陈菲月手中的帕子停在许长生眉骨处，久久没有动。
许念璃跪在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她转过身，看着弟弟。
“天成。”
许天成抬起头，看着许念璃。
“你做得对。”
许天成浑身一震。
“父亲若在天有灵，不会怪你。但百果盟、许家这些基业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我们不能让它白费。”
许天成死死咬着牙，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许念璃继续道：“你是父亲长子，更是许家家主、百果盟盟主。如今父亲不在了，许家的主心骨便只能靠你们。你们若心不齐，这个家就散了。”
“念璃姐，说得对。”
“父亲为我们做的，够多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跪了一地的弟弟妹妹，目光从许天福、许天安、许天悦、许天睿、许天剑、许天宁、许天阳、许天仁、许天魄、许天阵、许天丹、许天刚脸上一一扫过。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泪痕，每一双眼睛都红肿着，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