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阵微微颔首:“材料的事,我稍后会与母亲商议。但之前为了抵御联军,许家库房中的各类修行资源、灵石已消耗殆尽。城内各大家族、散修也已倾尽家底。若无足够的灵石支撑,即便阵法修复,也难以发挥全部威能。”
许天成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灵石。
又是灵石。
这数月来,最头疼的便是灵石。
从联军围城的第一天起,灵石便如同流水般消耗。
许家这些年积累的家底,各大家族倾囊相助的储备,甚至城内散修、平民凑出来的那点微薄积蓄——全都投进了这座阵法。
如今,还要再筹。
“大哥。”许天睿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打断了许天成的思绪。
许天成抬头,看向许天睿。
天睿在众兄弟姐妹中向来不显山露水,修为不算最高,天赋不算最出众,反而是最普通的那一个。
也正因此,许天成经常将一些自己不方便但重要且机密的交由他处理,这也养成了许天睿心思缜密,遇事沉稳,是许天成平日议事时最倚重的臂助之一。
甚至可以说,若许天成出了意外,那下一任许家家主、百果盟盟主许天睿最为合适。
“天睿,你有话说?”
许天睿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悬挂的那幅巨大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百果盟被三家联军进攻前的势力范围——以百果城为中心,周遭千里,大大小小,附属城池、坊市百余处,矿脉、药园、灵田更是不计其数。
这是许家晋升金丹家族后,用数十年时间打下来的基业。
“诸位兄长、弟弟妹妹,请看。”许天睿抬手,指向地图上那些标注着附属城池与坊市的位置。
“围城之前,百果盟掌控周遭近千里疆域,麾下附属筑基势力不下数百家家,大小城池、坊市近百座。这些势力,平日里受我许家庇护,得我许家资源倾斜,与我许家荣辱与共。”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可是,当金刀堡、云家、寒冰涧三家联军兵临城下时,这些势力做了什么?”
厅内,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作壁上观。”许天睿一字一顿。
“一封求援信都没有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一块灵石都没有送。他们就在城外看着,看着三家联军围攻百果城,看着许家浴血奋战,甚至有些墙头草还暗自反叛……”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许天剑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这些墙头草,平日里一口一个‘誓死追随许家’,真到了危难关头,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许天魄也是面色铁青,咬牙道:“待此间事了,我要一个个去找他们算账!”
“算账?天魄弟,你打算怎么算账?是杀了他们全部?还是把他们统统赶走?”许天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许天魄。
“若真这样,数百个筑基势力一个个杀过去,怕是不用等金刀堡和云家的人再度攻城,我们百果城便先被群起而攻之灭族了。”
许天魄一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无言以对。
许天睿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冷意:“这些要杀,但不能杀尽;赶,但不能赶绝。这些人虽可恶,但许家要维持周遭千里的掌控,离不开他们。”
“天睿哥,那你说怎么办?”许天剑沉声道,剑眉紧锁。
许天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地图前,抬手在那些标注着附属城池与坊市的位置上缓缓划过。
“围城数月,这些势力作壁上观,一兵一卒未派,一块灵石未送。如今三家联军退去,他们必然心中忐忑,生怕许家秋后算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既如此,我们便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厅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许天睿继续道:“我们可以传令各附属势力——许老祖伤重静养期间,百果盟需大量资源修复城池、阵法,以及抚恤战死修士遗属。所有附属势力,按往势力大小上缴一批足够可观资源重新表忠心。”
“这样一来,百果盟可迅速获得大量灵石与物资,修复阵法、抚恤遗属;许家可借此重新掌握周遭千里疆域,恢复对附属势力的控制,快速恢复许家的商路;而那些作壁上观的势力,在进献资源后,心中那块石头也就落了地——他们会认为,许家既然肯收东西,便不会再秋后算账。”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天阵第一个反应过来,独臂抱拳:“天睿哥此计甚妙!一举三得!”
许天悦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能解决燃眉之急,又能稳住人心,还能让那些墙头草不敢再生异心。”
许天成微微颔首,却未立刻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