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莫玄风继续道:“许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金刀堡和云家虽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许长生重伤,许家没有金丹修士坐镇,若金天煌孤注一掷——”
“所以你想留下来,替许家撑场面?”莫天行打断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莫玄风坦然道。
“当年许道友以‘萧山’之名,受我之邀,来云岭山布阵。为我莫家布下大阵,我欠许道友一个人情,如今许道友为许家、为百果城战至力竭,我不能坐视他的基业毁于一旦。况且,许家还有许天成、许天剑这些后辈,若能给他们一些时间成长,未必不能撑起许家。”
莫天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唉,玄风,你还是太重感情了。”
“还请老祖成全!”
“玄风,你如今多少岁了?”
莫玄风一怔,不知老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如实答道:“回老祖,玄风今年三百余岁。”
“三百余岁,金丹三层。以你的资质,若无意外,与老夫一般,此生止步于金丹六层。”莫天行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你留在百果城,能留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
莫玄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你能替许家挡一次金天煌,能挡两次、三次吗?你能护许家一时,能护一世吗?”莫天行站起身,负手踱步。
“许家要真正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外人,而是他们自己。许天成、许天剑、许天阵……这些后辈若不能自己成长起来,你留再久也没用。”
莫玄风沉默不语。
莫天行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玄风,老夫知道你对许长生感激不已。他为莫家布阵,是你牵的线;许家遭难,你第一个主张救援;此番大战,你浴血奋战,与金寒锋缠斗许久。你做的这些,老夫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几分:“但你要明白,你是莫家的太上长老,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老夫方才说了,许家与莫家的同盟不会断绝。日后许家有难,莫家会酌情相助。但让你留在百果城——不行。”莫天行摇了摇头。
“老祖——”
“玄风,你听老夫说完。”莫天行抬手止住他。
“老夫问你,若金天煌得知许长生已死的消息,不顾一切再度攻城,你有几分把握挡住他?”
莫玄风一窒。
金天煌,金丹六层,焚天刀下,曾斩杀过两位同阶修士。
而他莫玄风,不过金丹三层。
莫天行替他回答:“一分都没有。”
“你若留在百果城,一旦金天煌来袭,你连逃都未必逃得掉。届时,不仅许家保不住,你自己也要搭进去。”
莫玄风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是老祖,若我们都走了,许家怎么办?”
莫天行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玄风,你太执着了。”
“许长生已死,这是事实。你再不甘心,也改变不了。许家要活下去,靠的不是你的怜悯,不是你的义气,而是他们自己。”
“老夫方才与天成说的那些话——只要许长生‘还活着’的消息不泄露,只要三阶大阵能修复,金天煌便不敢轻举妄动。这不是安慰他,是事实。”
“许家若能抓住这段时间,稳住人心、修复阵法、筹募资源,未必不能渡过难关。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莫玄风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知道老祖说得对。
许长生已死,他留在这里,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可他心中,总有一道声音让他留下来。
许道友这样的人,真的死了吗?
“老祖。”莫玄风抬起头,目光与莫天行对视。
“玄风最后问一句——您真的确定,许长生已死?”
莫天行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老夫不确定。”
莫玄风眼睛一亮。
“但老夫也不能赌他还活着。”莫天行补了一句,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玄风,你要明白——莫家的存续,比许家更重要。老夫可以为了‘信义’二字,倾全族之力来援。但老夫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希望,让莫家的太上长老去冒险。”
他转过身,背对着莫玄风,望着池中那几株灵荷。
“许长生若真还活着,以他的气运和手段,自会醒来。届时,莫家与许家的同盟,依旧稳固。若他真死了……你留在百果城,也改变不了什么。”
莫玄风站在那里,看着老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玄风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抱拳深深一揖,“多谢老祖指点。”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