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办公室。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萧頔从办公桌前转过来，笑眯眯地问。

    言卿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点点头，

    “很好。”

    “嗯……”

    萧頔拿出两份报告，表情有些复杂，

    “有件事我很想跟你谈谈。”

    看他欲言又止，言卿笑了笑，

    “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除了这些问卷，还有脑电波的检测……我还问了问你身边的人。”

    萧頔抿了抿唇，

    “其实这个想法，我很早就有过。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可能出现了抑郁或者双相情感障碍的情况？对了，你知道这两种疾病的症状吗？”

    “……知道。”言卿点点头，“我有个朋友，别人都说他抑郁症跳海了，我不信，就去查了一些资料。”

    “嗯……”萧頔的手指按了按眼角，“根据周围人的反应，还有你的综合表现来看，我觉得很有必要进行一些干预治疗——当然，可能没有抑郁症或者双相那么严重，但也极有可能是心境障碍。”

    言卿沉默片刻，突兀地笑了。

    萧頔有些疑惑，却没直接问她为什么笑。

    少顷，笑声停住，言卿面露悲凉。

    “你说得对，我自己也有数。因为我以前胃口很好，睡眠质量也很好，我不会头痛、也不会手抖……更不会产生幻觉，或者忽然失去听力。”

    萧頔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这可能是躯体化的表现，你应该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了。”

    言卿摇摇头，接着说道，

    “不，我没有时间了。虽然有时候我会感到迷茫而痛苦……但情绪并不能阻止我，它对我的影响很小。”

    “而且我足够聪明，不是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堪称面无表情。

    但不知为何，萧頔却从那副苍白的面具下感受到了风暴将至的摇摇欲坠。

    “我会把这颗大脑，使用到极致，没有什么能阻止我。”

    “……”

    萧頔思考片刻后抬起头，

    “意志力超强，这是很多抑郁患者的特征。”

    剩下的话，他不必多说，言卿也懂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就算躯体化出现了，我也不认为我有什么抑郁症。”

    言卿苦笑，别有深意地望着萧頔。

    再开口时，语气竟有几分揶揄，

    “萧医生，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压根儿没病，就是过得太惨了？

    “我的亲人一夜之间全没了，我敬仰的爸爸变成了别人嘴里的罪人。”

    “我爸妈的挚友也都死了，我最好的朋友被连累得够呛。”

    “我想做什么都无能为力……就连我自以为的爱人，也不过是幻梦一场。”

    “等等，”萧頔忍不住插话，“我感觉我有必要替傅哥澄清一下——”

    “我不想听。”

    言卿冷静地打断了他，但不断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的情绪，

    “现在我不想听跟他有关的话。”

    “……”

    萧頔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既然你都那么说了。”

    言卿垂下眸子，表情晦暗不明。

    两人沉默许久。

    “咳，天色不早了。”

    萧頔叹了口气，

    “我配了些药，你拿回去吃，不舒服随时联系我。剩下的话都是我说烂了的，就不赘述了。”

    言卿起身道谢，拎着药包离开了办公室。

    萧頔则打了个电话：

    “傅哥，不出所料。”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的表现太具有迷惑性了。要不是我还算了解她……恐怕任何一个医生都会认为，这是个心理极其强大的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