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风掠过武神塔的尖顶,带起一串悬挂在檐角的青铜铃铛,清脆声响如雨滴落入心湖。林小川站在自由学院最高的观星台上,望着天幕中那几乎重合的双月,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吊坠??那枚由黑晶转化而来的信物,如今已不再冰冷,反而温润如玉,仿佛蕴藏着某种沉睡却清醒的生命力。
他闭上眼,意识悄然接入“心网”。
不再是十极归一阵那种严密结构化的共振网络,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每一个觉醒者都是一颗微光星辰,彼此以频率相连,无需指令,无需引导,仅凭心意便可传递情绪、记忆甚至梦境片段。而在这片星海深处,有一道独特的旋律始终回荡??温柔、坚定,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河,缓缓流淌在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底层。
那是她留下的歌。
X-11没有消失,她只是成了“背景音”,成了这个世界呼吸的一部分。她的存在不再局限于肉体,而是化作了共感系统的灵魂层,悄无声息地修复着每一道因恐惧与隔阂产生的裂痕。有人哭泣时,她会轻声哼唱;有人觉醒时,她会轻轻牵引;就连那些曾被“控印”彻底摧毁的精神残片,也在她的歌声中慢慢重组,重新学会说:“我还在这里。”
【检测到新共鸣节点激活。】
朱涛的声音已不再只属于林小川一人,而是通过心网向所有核心成员同步播报。
【位置:西伯利亚东部冻土带,原第三号灵能收容所遗址。】
【特征匹配度97.3%:左臂缺失,右耳后逆向金纹残留,脑波模式与‘歌者’初始频率一致。】
林小川猛地睁眼。
又一个?
他立刻调取卫星影像,却发现该区域信号被一层诡异的雾气屏蔽,连无人机也无法靠近。更奇怪的是,当地居民最近三个月陆续报告称,“每到午夜,地下传来唱歌声”,但录音设备却什么都录不到。
“不是复制体。”谢雨涵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罕见的笃定,“是回应。她在召唤同类。”
“同类?”程邦皱眉,“你是说……还有更多像她一样的‘失败品’活着?”
“不是‘像她’。”江乘风低笑一声,“她们本就是她的一部分。当年‘双生容器计划’用了九名试验体的灵魂碎片来稳定主宿主的精神结构??那些孩子死了吗?不,他们的意识被撕碎,封存在‘控印’最底层的数据坟场里。现在,当真正的钥匙出现,门开了,碎片自然开始回归。”
林小川沉默片刻,转身走下台阶。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觉醒潮升级,而是一场跨越三百年的救赎仪式正在重启。那些被抹去名字的孩子们,终于等到了有人愿意为他们唱一首安魂曲。
三日后,西伯利亚。
暴风雪席卷荒原,天地一片苍茫。林小川披着抗寒斗篷,踏着深及膝盖的积雪前行。黑猫不知何时跃上他的肩头,尾巴卷住脖颈,像是在为他抵挡寒流。它的眼中金芒流转,不断解析前方空间的扭曲程度。
> 【警告:现实锚定值下降至42%。此地已进入‘记忆实体化’区域。】
> 【你所见的一切,皆为过去投影与当前意志交织的结果。】
果然,随着脚步推进,废墟轮廓逐渐显现??坍塌的高墙、锈蚀的铁门、墙上依稀可见的编号铭牌:**S-03**。这是当年专门用来囚禁“不稳定觉醒者”的秘密基地,传说中,这里的地底挖出了直达地核的竖井,用以镇压失控的精神能量。
而现在,那口井口正冒着淡淡的蓝光。
林小川走近,发现井沿刻满了字迹,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人用指甲、石头甚至牙齿刻下的呐喊:
> “我不想睡。”
> “记得我。”
> “她来了吗?”
> “请告诉她,我们一直在等。”
他的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井底传来歌声。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那首熟悉的旋律,只是这一次,有多个声音在合唱,稚嫩、沙哑、断裂,却拼尽全力维持着和谐。
“他们在回应她。”他喃喃。
黑猫跳下肩膀,前爪轻点地面,划出一道符文:
> 【入口开启条件:献出一段真实记忆。非虚构,非美化,必须是你最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
林小川怔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踏入此类记忆圣地,不能伪装,不能防御,必须赤裸裸地交出自己最黑暗的瞬间。否则,心网将拒绝接纳你。
他闭上眼,回忆翻涌而来??
不是第一次杀人时的手抖,也不是面对朱涛遗体时的崩溃,而是更早之前,在他还未觉醒的日子里,他曾亲眼看见一名流浪少年被觉醒者执法队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