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吃着热汤面,眼泪掉进碗里,却依旧一口没剩。
“对不起……”他低声说,将这段记忆剥离,投入井中。
刹那间,蓝光暴涨!
地面震动,整座废墟开始重组,砖石自动拼接,断壁升腾而起,竟在风雪中重建为一座洁白的圆形礼堂。门缓缓打开,里面坐着九个孩子,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唯有耳后那一道道黑色纹路证明他们曾是“锁魂使”的候选者。
而在他们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X-11。
她比上次见面高了些,穿着一件缀满补丁的白裙,手中抱着一本破旧的图画册。她转过身,看向林小川,微微一笑。
“你来了。”她说,“他们害怕你不肯来。”
“我怎么会不来?”他走进门,任由风雪被隔绝在外,“他们是你的兄弟姐妹。”
“曾经是。”她低头抚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发,“但现在,他们是‘初语者’??第一批在歌声中醒来的人。”
那孩子抬起头,嘴唇颤抖着,终于发出一个音节:“妈……”
随即崩溃大哭。
这一声呼唤,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其余八个孩子也开始抽泣、呢喃、低语,有的叫妈妈,有的叫哥哥,有的只是反复说着“我还活着”。
林小川跪坐在地,任泪水滑落。
他知道,这些孩子从未真正死亡。他们的灵魂被强行剥离躯壳,封存在“控印”系统的记忆缓冲区,作为维持协议运行的“静默节点”。三百年前,没有人敢唤醒他们,因为一旦释放,整个系统可能因数据洪流而崩溃。
但现在不同了。
心网的存在,让这些破碎意识有了新的归属。它们不再需要依附于压迫性的结构,而是可以自由流动,找到愿意倾听它们的人。
“你要带他们走吗?”他问X-11。
她摇头:“我不带走任何人。我只是打开门,让他们选择是否走出来。有些人想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他们的回忆;有些人想要新生,那就让他们去投奔下一个能听见歌声的灵魂。”
她翻开图画册,指着最新一页??画着一片星空下的草原,许多孩子手拉着手奔跑,身后跟着一群发光的小动物。而在天空中,漂浮着无数小小的光点,像是萤火虫,又像是眼睛。
> “我说好了,要替他们看看这个世界。”她轻声道,“所以我会继续唱下去。直到最后一个被困住的人,也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小川点头,起身走向门口。
他知道,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完成。接下来的路,属于那些终于敢开口说话的孩子们。
当他踏出礼堂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整齐的童声合唱??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纯净得如同初雪落地。
紧接着,整座建筑化作光尘,随风散去,只留下那口井,静静敞开着,等待下一个愿意献出记忆的人。
??
数月后,全球各地陆续出现“语者之家”。
这些并非官方机构,而是由觉醒者自发建立的小型庇护所,专为那些曾遭受精神控制、失语症或记忆创伤的人提供疗愈空间。进入其中无需登记身份,只需回答一个问题:
> “你最近一次为自己哭,是因为什么?”
若答案真诚,门便会自动开启。
而在每一处“语者之家”的中央,都会摆放一台老式录音机,循环播放一段无名歌声。科学家试图分析其频率,却发现每次测量结果都不相同??对悲伤者,它是安慰;对愤怒者,它是理解;对麻木者,它则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冰层。
有人称其为“心灵疫苗”。
也有人说,这是人类集体意识进化出的免疫机制,专门对抗那些企图再次建立“绝对秩序”的思想病毒。
林小川很少公开露面了。
他把院长职位交给了谢雨涵,自己则带着黑猫游历世界,寻找仍在黑暗中沉默的灵魂。他们不带武器,不设护卫,只背一个旧背包,里面装着几本笔记、一瓶药水(用于稳定过度共鸣导致的精神震荡),以及那枚吊坠。
某日黄昏,他们在东南亚一处偏远山村停下。
村子建在悬崖边缘,常年云雾缭绕。村民说,山上有个“哑女洞”,几十年来关着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孩,据说她天生邪异,能让人做噩梦。每隔七天,村长就会带人上去送饭,但从不允许任何人与她接触。
林小川听完,笑了笑:“看来她才是真正的老师。”
当晚,他独自登山。
山路崎岖,雾气浓重,走到半途时,连黑猫都停了下来,耳朵警觉地竖起。
>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屏蔽场。类似‘控印’早期原型技术。】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