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心想立信王,继续把持朝政。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徐党想立幼主、弱主,方便操控。东林党想立信王,重振声势。我们呢?我们坐山观虎斗,谁弱帮谁,谁赢跟谁。”
“关键是——不能让东林党一家独大。”
齐党官员们心照不宣地笑了。
在他们眼中,国家安危、百姓生死,远不如党派利益、个人权位重要。
皇帝病危,正好给了他们打击东林党、重新瓜分权力的绝佳机会。有人低声献计:“不如我们暗中散布流言,说东林党勾结后宫,意图逼宫、擅自立新君。让徐党去跟东林党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利。”
“好计!”
“就这么办!”
一时间,京城内外,流言四起。
有人说皇帝已经驾崩,秘不发丧。有人说皇后与东林党私通,要立信王夺位。
有人说徐天爵要另立藩王,把持朝政。
有人说齐党、浙党已经暗中结盟,要清洗东林。
谣言满天飞,人心惶惶。
但现在,朱由校病危,皇室宗亲都在忙着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所以自然没人管,就连锦衣卫、东厂这样的爪牙,也因为主人的原因,失去了原本的锋利。
不得不先收起来,等待下一任主人重启,而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刀光剑影。
所有人都在等。
等乾清宫里,那最后一口气。
乾清宫内,是帝王垂危、咳血不止、生死一线。后宫之中,是皇后镇定撑局、贵妃悲恸欲绝、人心惶惶。
前朝之上,是东林党忧国、齐党算计、阉党蛰伏、党争一触即发。 整座大明朝,都被拴在朱由校这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上。
太医们已经用尽了一切办法。
清肺、化痰、止血、护心、吊元气。
能开的药方都开了,能用的针法都用了,能找来的名贵药材——人参、鹿茸、犀角、珍珠,一股脑灌下去。
可朱由校的身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越来越虚弱,咳嗽越来越频繁,咳血量越来越大。面色从青白,转为灰暗,再转为死气沉沉的蜡黄。
眼神越来越涣散,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皇后日夜守在殿中,不眠不休,素服素面,形容憔悴,却依旧挺直腰杆,维持着中宫的威仪。
乾清宫暖阁之内,天子朱由校一口腥甜血块喷溅在明黄织龙锦被之上,肺中水湿郁热交攻成痈,血络破裂咳血不止,龙脉飘摇命在旦夕的消息,如同一道淬了毒的惊雷,劈开了紫禁城森严的宫墙,炸响在大明京师的每一座官邸、每一处衙署、每一条街巷之中。
国不可一日无君,储位空悬,则国本动摇。
此刻的大明朝堂,早已不是铁板一块,自万历朝绵延至今的党争之祸,至天启朝已愈演愈烈,水火不容。以东林党、徐党为首齐、楚、浙三党各立门户,互相倾轧,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为盐税、边饷、吏治争得面红耳赤。
如今触及立储继统这一等一的天字第一号大事,所有党派瞬间撕破面皮,将数十年的积怨、权位的野心、派系的存亡,尽数压在了这场储位之争上,稍有不慎,便是血溅宫闱、兵戎相见的灭顶之灾。
皇帝咳血昏死半日,经太医施针吊气、灌下百年老参汤,方才悠悠转醒,只是双目浑浊,气息微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这具年轻的躯体尚在人间。
暖阁之内,皇后一身素缟,鬓发微霜,三日不眠不休让她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身姿挺拔,端坐在龙床侧首的梨花木椅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帕,指节泛白。她是中宫皇后,统摄六宫,更关乎国本,此刻她心中比谁都清楚,皇帝一旦龙驭上宾,继统之人,便是压垮朝局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贵妃范氏跪在龙床脚下,哭得梨花带雨,双目红肿,她一手紧紧握着皇帝冰冷的手,另一手护在身侧,两名乳母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怯生生地立在暖阁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这两个襁褓中的孩儿,正是天启帝朱由校的嫡长子朱慈燃、次子朱慈焴,一个是皇后所出,一个是范氏所出,两个幼子都不过七个月,尚在襁褓之中,连啼哭都细弱无力,粉雕玉琢的小脸尚且懵懂无知,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卷入了这场足以让大明江山倾覆的储位漩涡之中。
皇后张氏抬眼,目光落在两个嗷嗷待哺的皇嗣身上,心头一沉。
按照《皇明祖训》所载: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天子有嫡子在世,且为长子,继统之法,理当是嫡长子朱慈燃登基称帝,此乃天经地义、万古不易的法理,是大明两百余年来恪守的祖制,无人可以辩驳。
可偏偏,皇嗣幼弱,未满周岁,根本无法临朝听政、执掌国柄,主少国疑,自古便是乱世之兆。
“娘娘,”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