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酒肆里的客人,听到警钟,纷纷冲出门外,看到海面的敌情,顿时面如土色。那位老水手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碗摔落在地,碎片四溅:“怎么会这样?红毛番怎么突然打过来了?咱们的水师呢?快抵抗啊!”
年轻水手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颤抖:“那些番船好大,比咱们的船还要高大,炮口那么多,这可怎么办啊?”
绸缎商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扶着街边的墙壁,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的货物,我的商船,这下全完了!早知道就不来澎湖中转了,怎么会遇上番人来袭!”
街道上的百姓,更是惊慌逃窜,孩童的哭声、妇女的呼喊声、男子的呵斥声,乱作一团。渔民们纷纷拖着渔船靠岸,带着家人往石城内跑去,随军家属们也连忙收拾细软,躲进家中,紧闭门窗,原本热闹繁华的澎湖,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人心惶惶。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安稳的澎湖,会突然遭到远西番人的袭击,这些红毛番,毫无预兆,直接率军来犯,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靖海石城的城守府内,周承业刚刚坐下,准备批阅公文,听到急促的警钟,脸色瞬间大变,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府外,朝着城墙奔去。
“发生何事?为何鸣警钟?”周承业一边跑,一边厉声询问。
值守的亲兵快步跟上,神色慌张地禀报:“将军,不好了!东方海面突然出现数十艘远西番邦战舰,气势汹汹,直奔澎湖而来,看样子是要攻打我澎湖!”
“番人?荷兰番?”周承业心中一沉,脚步更快,瞬间冲上城墙,朝着海面望去。
只见远方海面,四十二艘战舰帆船,已然逼近港口,船身高大,炮口林立,三色旗迎风飘扬,杀气腾腾,距离港口已然不足三里。
而此时,港内只有驻守的二十余艘小型战船,守军一千五百人,面对火炮数倍于己的荷兰舰队,实力有些悬殊!
最重要的是,由于福建水师的主力要来澎湖附近进行演练,这也使得澎湖需要囤积大量的粮草辎重,为了减少这些损耗,福建都指挥使司便把一些战舰调回了泉州港口进行修缮和保养。
这样就使得澎湖列岛此刻的军事力量降到了最弱,如果没有援兵的话,未必能抵挡得住,毕竟血肉之躯是难以与火炮、火枪抗衡的。
周承业听闻也是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心中虽惊,却丝毫不乱,身为水师老将,临危不乱是他的本色。他立刻厉声下令,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城墙:
“全体将士听令!立刻进入作战状态!守好城墙,火炮就位,瞄准番邦战舰,随时准备开火!”
“林武!立刻率领港内战船,驶出港口,列阵迎敌,阻拦番舰靠近港口!”
“传令下去,安抚百姓、商贾,关闭城门,将港外民众全部撤入城内,不得慌乱!”
“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周承业口中发出,原本慌乱的守军将士,在听到将军的指令,也是立马瞬间镇定下来,纷纷各司其职,迅速进入作战状态。
城墙上的兵士,立刻奔向火炮阵地,填充火药、炮弹,调整炮口,瞄准逼近的荷兰舰队,眼神坚定。港内的水师战船,在副将林武的率领下,迅速解开缆绳,二十余艘战船扬帆起航,驶出港口,在港外列成简易阵型,准备迎敌。
城门缓缓关闭,守城兵士维持秩序,将慌乱的百姓、商贾、水手全部撤入石城之内,紧闭城门,加强防守。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混乱的澎湖,在周承业的指挥下,渐渐稳住阵脚,明军将士们严阵以待,城墙之上,火炮齐整,将士持刀披甲,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荷兰舰队,一场惨烈的海战,一触即发。
荷兰舰队越来越近,已然抵达澎湖港口外海域,距离靖海石城的城墙,仅有两里之遥。
威廉站在旗舰海狮号的船首,看着眼前慌乱的大明商船和仓促列阵的明军水师,嘴角的轻蔑笑意更浓,对着身旁的汉斯说道:“你看,这些大明人,果然不堪一击,不过是看到我们的舰队,就吓得四处逃窜,就凭他们这些老旧的小战船,也想阻拦我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汉斯笑着附和:“司令官英明,他们根本没有防备,咱们这突然袭击,定能一举成功!”
威廉大手一挥,厉声下令:“全军开火!率先摧毁他们的城墙和港内战船,给我狠狠打!”
命令下达,荷兰舰队率先发起攻击。
“轰!轰!轰!”
刹那间,四十二艘荷兰战舰瞄准明军,一侧的火炮同时开火,数百门火炮齐射,轰鸣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靖海石城的城墙和港外的明军战船猛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