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眸,顺着谢淮安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窗外除了天空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没有花,甚至没有随处可见的野草。
于是,他便也看向了天空。
他不知谢淮安看的是哪一颗星星,便自己随便找了一颗最亮的,看着那颗星星也发起了呆。
鼻尖传来一阵焦糊味儿,谢淮安回了神儿,他深吸了一口气,淡然将那瓷盘子从泥炉上拿了下来。
看也不看坐在自己旁边托腮看着窗外的人,他自顾啃起了窝头来。
一口水,一口窝头,没多久两只窝头便下了肚。
吃了暮食,谢淮安径直起身,收拾了碗筷,一回头,小侯爷站在了自己身后。
见身后的人低垂着眸子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淮安更加不想说话,去院中摸了把鱼叉,不声不响的出了门。
赵孝谦直到听见门响才回神,他方才一直跟在这姓谢的身后,只顾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人做了什么。
他瞄着谢淮安手中的东西,不自觉地又去摸自己后脑,看了半天,又好奇地问道,“你做什么去?”
谢淮安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拎着鱼叉,他只觉这样拎着鱼叉十分费力,想也不想地将鱼叉向后一甩,那鱼叉便在空中画了个半圆,稳稳落上了肩头。
“哎呦”一声,赵孝谦向右一偏,堪堪躲过了那鱼叉。
他向前跑了两步,挡在了谢淮安身前,正要开骂,又见这姓谢的将手臂搭在了鱼叉杆上,不言不语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竟然绕过了自己只管走他自己的路。
这次赵孝谦非但不气,反而失声笑了起来。
他也不再说话,两步又跟了上去。
只要跟得牢,他总会知道这“哑巴”要到哪里去。
一时之间,虫鸣鸟叫。
谢淮安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睨了一眼身侧的人。
赵孝谦将双手抱在了后颈上,放松了心神,听见了身侧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深吸了一口气。
水田里的稻谷散发着一阵阵的米香,他不由开口问道,“这里是鱼米之香……”
隔了半晌,谢淮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终于有了回应,赵孝谦心中舒畅了些,“那你为何不吃谷米,要去吃什么杂面窝头?”
谢淮安垂眸看了眼鞋尖,唇角微勾,“我要攒钱。”
“攒钱?”赵孝谦放下了手臂,转头去看,“攒钱做什么?”
谢淮安没搭音。
“噢,我知道了,”赵孝谦瞟着走在自己身边的人,“买田地,盖房子,娶媳妇,养孩子……”
谢淮安抬眸看着远方,河水静静地流。
此时身侧这人,仿佛也没那么聒噪了,叽叽喳喳的有些可爱。
说了半天,见身边这人没有反应,赵孝谦不由清了清嗓子,“你到底要干嘛去?”
谢淮安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小河,“到了。”
“嗯?”赵孝谦不知这时候到河边做什么,眼睛直瞟着谢淮安手中这奇奇怪怪的东西。
莫名地,他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这人便心狠手辣地打破了他的脑袋。
“你想干吗?!”他大喝了一声,咬牙抽出了腰间佩剑,跳着脚逃到了一边,“我可告诉你,这次本侯爷可是带了人来的,是、是有备而来,若是你敢将我丢进河里,你信不信,明天早上整个淮南都要给你陪葬……”
谢淮安抿着唇笑了笑,只当自己没看见这傻小子的动作,也没听见这小子说的胡话。
他快走了两步,将手中的灯笼挂在了树杈上,又将手中的鱼叉放在了岸边,自己走进了草丛中。
赵孝谦紧紧握着手中宝剑,他不知这人要做什么,可心中实在好奇,便将脚步放轻了些,先去捡起了那姓谢的放在岸边奇怪的东西。
研究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说话,河中却传来一阵扑棱扑棱地声音。
他低头去看,便见那灯笼照亮的一点微光下,聚集了一群乌泱泱的鱼。
他“嗯?”了一声,只听见身后响起些淅淅索索的声音,没来得及反应,掌中一空,刚才被他握在手中的东西便被人抽走。
一转头,便见那姓谢的咬牙切齿地用那东西扎了过来。
下意识地,他挥起了手中的剑,伸手要砍,可脑中却一片空白。
浑身僵硬,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那东西贴着自己的面颊扎进了河中。
谢淮安玩笑得逞,忍住了胸腔里的笑意,越过了还愣怔在原地的小将军。
大踏步走到河边,捞起了落入河中的鱼叉。
举着叉中的鱼,谢淮安转身露出个笑来。
赵孝谦抿紧了唇,握着佩剑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咬紧了牙关,低喝了一声,手中佩剑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