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元婴(3/3)
?”我嘶哑地重复,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可我……我流的是蓝血……”“蓝?”玉面人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类似瓷器相击的冷笑,“那是镇魂钉的锈迹,是封印你体内纯阳火种的寒铁汁。林家血脉,本就是天上坠下的太阳余烬,烧尽阴秽,焚灭邪祟。你爹当年,就是用这余烬,替你烧穿了十八层地府的黄泉路,才把你从‘那边’拖回来。”他向前踏出一步。石阶无声裂开一道缝隙,幽蓝的火苗从裂缝中舔舐而出,缠绕上他的靛蓝长衫下摆,却烧不毁一丝一缕。“可他烧得太狠,余烬燃尽,自己也成了灰。”玉面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嘲弄与悲悯的疲惫,“所以,他把自己最后一丝神识,铸成了这盏引路灯,等你回来,亲手,把他剩下的骨头,一根根,捡回去。”他抬起手,指向石阶两侧湿滑的石壁。我顺着望去。在惨白骨灯的映照下,石壁上那些暗绿的苔藓,竟开始缓缓退去,显露出下方覆盖的、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是一根根……人骨的拓印。有粗壮的大腿骨,有纤细的肋骨,有扭曲的脊椎骨……每一根骨头的拓印旁边,都用朱砂点着一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而那些光点,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明灭闪烁,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根拓印上——那是一截指骨,末端微微弯曲,带着熟悉的、属于父亲右手小指的、独特的关节突起。就在此时,脚踝上那根幽蓝丝线,毫无征兆地剧烈燃烧起来!灼热与奇寒两种截然相反的剧痛同时炸开,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视野边缘,开始有细碎的金芒迸射、旋转,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在急速坍缩。玉面人俯视着我,那玉质平面上的刻痕,似乎在幽暗中,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点点。“别怕,林阳。”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暖意,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春水,“火种既醒,灰烬自燃。你爹的骨头,你的血,还有……”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我颤抖的身体,落向我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亘古存在的黑暗。“还有你身后,那个一直跟着你的‘东西’……都是薪柴。”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身后那片黑暗,骤然沸腾!无数道漆黑的、扭曲的、由纯粹怨念与不甘凝聚而成的影子,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鬼,从黑暗中咆哮着扑出!它们没有面孔,只有无数张开的、撕咬的巨口,目标只有一个——我后心!可就在那些影子即将吞噬我的千钧一发之际,我胸前那颗搏动的心脏,猛地一缩!“轰——!!!”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瞬间席卷了整条石阶。紧接着,是光。纯粹的、炽烈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芒,自我的胸膛爆发!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压缩、凝聚……最终,在我心口位置,凝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却比太阳核心更加炽白、更加不可直视的……火种!火种初生,万籁俱寂。那些扑来的漆黑影子,在触及那一点金芒的刹那,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湮灭,只留下一缕缕青灰色的、带着硫磺恶臭的轻烟。金芒一闪即逝。火种隐没。石阶重归幽暗,唯有那盏骨灯,依旧燃烧着惨白的冷焰。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肺腑被滚烫的砂砾摩擦。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下,滴落在石阶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玉面人静静地站在我面前,许久,才缓缓抬起手。他手中,那枚铜钱上的朱砂“眼睛”,已彻底黯淡,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第一根。”他声音平静无波,将铜钱轻轻放回石阶上,指尖点向石壁上,那截属于父亲小指的指骨拓印,“去吧,林阳。把你爹的指骨,从墙上,取下来。”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颤抖的双臂,指尖带着血和泥,颤抖着,伸向那冰冷的、刻着父亲指骨印记的石壁。指尖触到石壁的刹那,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巨大而悲怆的共鸣,轰然在我灵魂深处炸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