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死。
禁忌之术“血祭逆命”并未让他当场魂飞魄散,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斩断母子蛊之间的感应链。那一瞬间的爆发,不仅震碎了黑衣人体内的符咒核心,更让远在南国的林书意从蛊毒反噬中挣脱出来。
可代价是??他的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黑衣人靠墙坐着,右肩仍钉着匕首,脸色灰败如死人,却仍咧嘴笑着:“你……竟真的活下来了?这秘术本该让你形神俱灭……除非……”
他忽然瞪大眼睛,声音颤抖:“除非你早已不是纯粹的人类!你的血脉里……有东西!”
清风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抬起手,将那枚染血的香囊紧紧攥入掌心。布料早已被血浸透,药草碎屑混着焦黑的符纸边缘,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红芒。
他知道黑衣人说得对。
早在三年前那场边境之战,他便不该活着回来。
那一夜,他孤身闯入敌营,为救被困将士深入重围,最终力竭倒地。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一道白影降临,将一枚晶莹剔透的“心核”塞入他胸口,并低语一句:“替我活下去,等她长大。”
后来他醒转,伤势奇迹般愈合,体能远超常人,寒暑不侵,百毒难侵。但他也发现,每逢月圆之夜,心头便会传来阵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血肉深处沉睡、苏醒、低语。
他曾以为那是战后创伤,直到今日才明白??
他是“容器”。
一个被古老力量寄居的躯壳。
而这股力量,恰好与夜魇部的蛊术相克。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施展禁忌之术后未即刻死去,反而借这股异力撑住残魂。
“所以……你是‘守心者’?”黑衣人喃喃,“那个传说中代代相传、守护人间不受邪蛊侵蚀的隐族后裔?我以为他们早就绝迹了……”
清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我不在乎自己是谁。我只想知道……林书意现在如何?”
黑衣人冷笑:“你用命换她一线生机,她自然暂时无恙。但子蛊只是沉睡,并未根除。若无人彻底炼化母蛊残片,待三个月后月蚀之夜,它仍会再度觉醒,届时……她将比任何人尸都更可怕。”
清风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拔出插在对方肩上的匕首,反手割开自己手腕,任鲜血滴落在那块燃烧过的符咒残片上。血光流转间,他低声念诵起一段晦涩古语,每吐一字,眉心便浮现一道金纹,宛如烙印。
这是守心者的禁术??**“封渊引”**。
以自身为牢,囚禁邪物于心脉之中。
当最后一滴血落入符纸,那残片骤然化作一道黑烟,竟被吸入清风心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倒,七窍渗出血丝,可嘴角却扬起一丝释然笑意。
“现在……母蛊归位了。”他喘息着说,“它在我体内,再也伤不到她。”
黑衣人震惊至极:“你疯了!你这是把整个夜魇的诅咒源头纳入己身!你会日夜承受万虫噬心之痛,终有一日……你也会变成比人尸更恐怖的存在!”
“那就让我变成怪物好了。”清风撑着墙壁缓缓站起,目光坚定如铁,“只要她能平安生下孩子,只要她能在阳光下笑着唤我一声阿风……我宁愿永堕地狱。”
他踉跄走向庙外,牵起那匹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翻身上鞍。
天已微明,雨后山道泥泞湿滑,雾气弥漫。
但他看得见方向。
南方。
家的方向。
??
南国城内,林书意终于退了高热,悠悠转醒。
窗外晨光熹微,鸟鸣清脆,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她下意识抚上小腹,感受到胎动依旧安稳,泪水无声滑落。
“阿风……”她轻声呢喃,“我梦见你化作血光,冲上云霄……你说你要走了……不要我了……”
苏时锦坐在床边,手中握着那支泣魂骨笛,笛身已有裂痕,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她强行催动秘术所付出的代价。她的左臂如今已完全失去知觉,经脉尽断。
但她神色平静。
“他没走。”她握住林书意的手,“他在用自己的命,为你杀出一条生路。”
李绍绍端来温水,眼圈通红:“我已经派人去北方搜寻,可暴雨冲毁了山路,至今没有消息……”
“不必找了。”林书意忽然坐起身,目光清亮而决绝,“他会回来的。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只是……很痛苦。”
她掀开被褥,执意下床,脚步虚浮却坚决地走向梳妆台。铜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