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意还在等他回来。
她不能死,孩子也不能亡。
这一路北去,他知道前方是陷阱,是深渊,是早已布好的杀局。可若退缩,便意味着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她受半分苦楚。
雷光划破天际,照亮了前方一座残破庙宇。那庙年久失修,檐角坍塌,门扉半倾,却正好为他提供片刻喘息之所。清风勒马停驻,翻身下地,牵着马走入庙中。刚踏进一步,忽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腥甜味,似血非血,似腐非腐。
他猛地拔剑,寒光出鞘三寸。
“出来。”
声音低沉如铁,回荡在空旷庙堂。
无人应答。
只有雨声敲瓦,滴水落地。
清风缓步向前,目光扫过神龛前一堆灰烬,又落在墙角一具倒伏的尸首上。那尸体穿着南国将士服饰,脸已溃烂不堪,右手却仍紧紧攥着一块玉佩??正是他赐予副将的信物。
“张远?”他心头一震,蹲下身翻动尸体,却发现其脖颈处并无咬痕,反而有一道细长刀口,深入动脉,显然是人为割喉致死。
不是人尸所为。
是灭口。
清风瞳孔骤缩,猛然抬头环视四周。就在此时,一阵阴冷笑声从梁上传来:“清风将军果然敏锐,竟能识破这小小障眼法。”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横梁跃下,轻盈落地,竟未激起半点尘埃。
那人披着漆黑斗篷,面容藏于兜帽之下,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绿光芒,如同夜行野兽。
“你是谁?”清风剑尖直指对方咽喉,“左护法的人?还是江斯年的走狗?”
黑衣人轻笑一声:“我只为‘夜魇’而活,不属任何人。至于江斯年……不过是个借势而行的棋手罢了。”
“夜魇?”清风冷笑,“那个以亲人炼蛊、操控万尸的邪教?你们不是早就被斩尽杀绝了吗!”
“斩尽杀绝?”黑衣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嘴角裂至耳根,竟是一道缝合过的旧伤,“三代前那一场围剿,的确让我们元气大伤。可你们忘了,真正的夜魇,从来不怕死亡??我们惧的是遗忘。”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符咒,与此前荒丘之上那人手中的一模一样。
“母蛊在我体内,子蛊已在林书意腹中扎根。只要我心念一动,她便会陷入癫狂,亲手掐断胎儿心跳,继而扑向你,咬穿你的喉咙。”黑衣人语气温柔得近乎病态,“多美的画面啊……至爱相残,情深成蛊。”
清风怒吼一声,挥剑斩去!
剑光如电,直取咽喉!
可那黑衣人身影一闪,竟如烟雾般消散于原地,再出现时已立于神龛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用的,将军。你杀不了我。”他轻轻抚过符咒,“除非你能承受她就此死去的代价。”
清风持剑伫立,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咬牙切齿。
“很简单。”黑衣人微笑,“交出你的心脏,让我取母蛊归位。然后,我会放她一条生路,让她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从此不再沾染这场灾祸。”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清风冷嗤,“你一旦得逞,岂会放过她?”
“或许不会。”黑衣人坦然承认,“但我可以保证,在你死前,她仍是安全的。而你若反抗到底,我现在就可以让她痛苦万分。”
说罢,他指尖轻点符咒。
刹那间,千里之外,林书意在床上猛然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啊??!”
苏时锦正在床边守候,见状大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探脉,顿时脸色剧变:“蛊毒发动了!她在承受反噬!”
李绍绍冲进来,看到林书意满头冷汗、四肢抽搐的模样,几乎站不住脚。
“怎么办?!阿风还没回来!”
苏时锦迅速取出银针,连刺七处要穴,又喂她服下一枚镇魂丹,才勉强压下躁动的蛊虫。可林书意依旧神志不清,口中喃喃:“阿风……救我……不要杀我……”
苏时锦望着窗外暴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再等了。”
她转身取出一只青铜匣,打开后赫然是一枚血色骨笛。
李绍绍认得此物??那是百年前夜魇部圣器“泣魂”,传说能召唤所有被蛊控制的傀儡反噬主人。
“你疯了!”李绍绍惊呼,“使用泣魂需以命为引!你会死的!”
“我不死,她就得死。”苏时锦将骨笛含入口中,闭目凝神,“况且……我还未查清,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