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渟感受到杨炯双手高举,可依旧……
她差点没气背过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当即大吼一声:“我叫你住口!”
“嗯?”杨炯语不成音,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那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
妃渟气急,左足突起,一脚踹在杨炯屁股之上。
这一脚用了七分力,力道又准又狠,正踢在尾椎骨旁那块软肉上,疼得杨炯“啊嗷”一声大叫,那叫声之凄厉,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杨炯疼得满头大汗,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疼极了,也恼极了,哪里还管得了许多,当即“哇哦”一声怪叫,张嘴便狠狠咬了下去。
“啊——!”妃渟吃痛,大叫出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怒,几分羞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一下,两人便僵持住了。
一个被咬着脚,疼得直抽冷气,却又不敢使劲挣脱,生怕扯下一块皮肉来;一个被踢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死咬着不肯松口,仿佛是铁了心要同归于尽。
妃渟哪里经受过这些?
她自幼读书习武,行走天下,所遇之人,不是谦谦君子,便是温润儒生,即便偶尔遇见几个不长眼的登徒子,她也能打得他们乖乖做君子。何曾见过杨炯这般无赖?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偏偏还是个皇帝,说又说不过他,真是气煞人也!
她越想越恼,又羞又急,脸上那层红晕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连那蒙眼的白绸都仿佛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俯身,右手探入桌下,一把薅住杨炯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桌下拽了出来。
杨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一花,妃渟右手并指如剑,猛的一戳,不偏不倚,正戳在杨炯腰间痛穴之上。
那指力浑厚,劲道十足,直透肌理。
“啊——!”杨炯倒吸一口冷气,痛呼出声,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米,弓着腰蜷在地上,脸都白了。
妃渟找准机会,赶忙收回右足,心中又气又恨,恨不得再踹他两脚。
杨炯缓过一口气来,挣扎着爬起来,怒目而视,见妃渟那副模样,心中更是不忿,当即扑上前去,就要亲她。
妃渟经过方才一番纠缠,早已摸清楚了杨炯那无赖手段,知道他是个百无禁忌的主儿。
立刻气机锁定杨炯全身,玉指轻抬,不慌不忙,“蹦”得一声,重重弹在杨炯脑门之上。
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弹在一个熟透的西瓜。
杨炯只觉得脑门一疼,那疼意顺着额头往四处扩散,连心都跟着发颤。他捂着头,瞪着眼,看着妃渟那张蒙着白绸的脸。
那白绸之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戏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杨炯怒从心起,也顾不得疼了,再次上前,非要亲她不可。
妃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挂着冷笑,玉指轻抬,等他凑近了,又是“邦”的一声,声音像是在敲一个娄瓜,又脆又响。
“你——!”杨炯一手捂着脑袋,双目赤红,那模样活像一头被惹急了的蛮牛。
他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扑了上去。
“铿!”妃渟玉手再出,这一次明显用了更大的力道,那声音沉闷厚重,像是敲在了一口铜钟上。
杨炯直接被敲得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头,五官都扭在了一起,疼得直哼哼。
妃渟叉腰瞪眼,脚趾轻抬,挑起了杨炯的下巴,哼道:“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吃一堑再吃一堑!上次都打服你,是吧?”
杨炯疼得发昏,气闷地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话说得语意双关,妃渟如何听不出来?
她当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逞口舌之快,当以手足戒之!”
说着,就要出脚踹他。
杨炯见势不妙,就地一滚,大喊出声:“民以食为天呀!”
妃渟一愣,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怒火中烧,挥拳便打:“我让你巧言令色!你真是荤素不忌!”
杨炯抱着头不断闪躲,在桌凳之间钻来钻去,虽然打不过妃渟,可嘴上却不认输:“羊肉不慕蚁,蚁慕羊肉,羊肉膻也。”
这话简直到头了。
妃渟闻言,肉眼可见地暴怒起来,那张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铁青一片。
她猛地伸手,一把扯下蒙眼的锦带,睁开双眼。
霎时间,光芒万丈。
那双眼眸清澈如秋水,深邃如寒潭,瞳仁漆黑如墨,却又泛着点点星光,仿佛将整个夜空都装了进去。
那目光冷冽如霜,锋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杨炯,仿佛要将他穿透,融化一般。
杨炯被那目光一照,只觉得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那目光直触灵魂,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有的龌龊与不堪,让他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