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格雷森只是无动于衷地将最后一截黏在肩膀上的手掌捏碎。
然后用着没有起伏的语气回答道:“该怎么做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办事。”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的我也只是一名普通的绝缘者,经过证实并没有任何觉醒异能的资质,如果换成别的异能者不是比我更适合成为使徒吗?你们为什么不那么做?”
此时的老者正操控着断裂的切口蠕动起肉芽,让自己的断臂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不断修复着。
闻言,他的嘴角扯出怪异的笑容:“所谓的资质不是这么算的,其实每一个异能者你都可以视作不同势力的代言人。”
“如果随意给他们注入吾主的力量,且互相冲突的本源又得不到协调。”
“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被膨胀的力量化作没有理性的怪物。”
“当然要是有了配合,那异能者确实会有不一样的表现,不仅会变得极为强大,甚至可以一步到位成为使徒,化身其背后势力都可以直接操控的人间体。”
“然而可惜的是,即便是在黑渊中,有资格承担吾主力量的存在也是少之又少。”
“因此,本身与黑渊毫无纠葛的普通人自然是成为容器的最好选择,死了大不了就换一个,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而那些异能者,在更多的情况下反倒是只有充当武器,以及担任祭品的用途……”
看着佝偻着腰的老者在怪笑中,不忘示意自己远离周围的管道,防止不受控制的寒气将流水都冻结成渣。
格雷森挪了个地方,双手抱胸背靠着墙,继续用冰冷的语气开口道:“一步到位成为使徒,同时自身的实力还会变得极为强大?”
“听起来很好,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就比如那位暴怒之刃的妮璐阁下。”
“本来按照你们的计划,当时的她就应该直接摧毁炎国的部队,毁灭岛屿,直到最后彻底解放你主人的肉体不是吗?”
“结果就是在事发后的数个小时内,她甚至都没造成多大的杀伤,就像一阵风被人当场制服了,对此你又该作出何种解释?”
“是想说机体不行还是飞行员的素质不行?还是想说成为使徒需要时间的适应,而敌人不讲武德,不等她全盛时期再进行单挑?”
这番刺骨的问询满含着男人毫不掩饰的质疑与挑衅。
但对此,年迈的祭司却只是面色平淡地解释道:“不,和你想的不同,其实无论她有没有毁灭岛屿那都是无所谓的。”
“或者说得更直白点,当她化身为使徒却被轻易击败,就连深藏在精神中的后手也被发现和清除的那一刻起,这一步计划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少我的主上已经知道,确实有某位存在正在成为祂计划的阻碍。”
“而我们也由此知道了,那个稚嫩的人类为什么会有资格阻止运输船上进行的仪式……”
凝视着前方刻画有巨大眼球图案的地板中央。
自己的助手一边念叨着经文,一边将手里的匕首缓缓捅入一名年轻教徒的胸口。
任由对方在身体不停的颤抖中,让漆黑的血液沿着地面刻下的沟壑流入清水池。
池水仿佛正在沸腾,但水面漂浮的却不是气泡,而是一颗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这些浸泡着异物的液体将在机器的泵动中奔涌向前。
最终沿着管道抵达远方城市的大厦,化作一缕细雨降落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将他们污染并同化为仪式的一部分。
老者继续若无其事地为男人解释道:“本来在我们的计划中,那次突袭行动最后孕育出的吞噬者将与船体融为一体。”
“并且在同化了足够多的海水,以及那些早已沉没在海底,已经化身为血肉的沉船遗骸后。”
“它将蜕变为一具能够勉强承载吾主意志的容器和祭品。”
“届时我们就能借助那道在海上显现的裂缝,让我们得以绕过缺失圣骸的限制,提前打开通往黑渊的门扉。”
“结果你也看到了,一切都功亏一篑,真是可惜啊,要知道为了那一刻,我们可是将整个东南洲半岛的信徒都给献祭了出去……”
可能是觉得如今到了这个关头,身边的男人也已经转化为了“自己人”。
老祭司很是坦然地向对方分享着他们的计划。
而听着这声满是遗憾的叹息,自始至终都冰寒着脸的格雷森这时候也忍不住侧目,冷冷地凝视对方问道:
“那个存在……你是说白帝?还有你说的运输船计划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当初说好的合作内容不一样?”
“那道裂缝形成的黑障现象,不是用来测试并配合信号屏蔽下的作战吗?”
“还有那什么吞噬者……不是用来克制幻影行者李幽泠,以及消耗炎国的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