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间之主迟到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论。
从最坏的角度考量,完全可以将这一环的计划视为已经失败的体现。
难道这也是那位白帝做下的手脚?
明明这枚棋子只是稍微和她接触了一下……结果就造成了这种局面?
再加上刚刚那道令它感到心肺骤停,连空间都能轻易震荡并粉碎的念力攻击……
想到这里,祭司脸上正在旋转的漩涡顿时变得更快了几分。
它不敢怠慢,继续调动血肉世界的力量,为刚刚被堵上的缺口继续加固、加厚。
同时一心多用,将此地在时空的帷幕中藏得更加隐蔽,以尽可能躲避那位白帝可能的二次打击。
祭司很有自知之明,能够被主上惦记的存在就不是它能够对付得了的。
它能做到就只有尽可能与时间赛跑,加快计划的流程。
不过好在E计划失败了还有备用的F计划。
作为洞悉命运的预言者,它从来不会只准备一条后手。
如今随着仪式进行到这个关头,这栋将来会作为神明心脏的建筑,已经初步完成了巢穴化。
不仅具备了能够制造眷属,并为它们修复伤口、赋予不死性的功能。
更重要的一点,是恶魔巢穴那种能够吞噬异能者,并将其复制和转化为自身能力的特性,也已经实现了复刻。
尤其是随着祭司与这栋建筑融为一体,成为这片血色世界的智慧核心。
它自己也变相地拥有了记录异能,并将其在手中复现的能力。
就比如先前负责抵御外界冲击的一众堕落者,已经被它“卸磨杀驴”,与巢穴融为了一体。
它们那些操控土石金属的异能已经被祭司用来加速改造地形,构筑出更加复杂的血肉壁垒。
那么接下来同理,它要做的就是直接夺取棋子的时间异能。
绕开时间之主,自己将圣骸的时间进行逆流,使其拨回到正确的时间点上进行复苏……
至此,三位一体的‘圣’也就能宣告完成了!
想到这里,再也按耐不住的祭司驱动意念。
于是只见有无数粗大又粘稠的血肉触须,从周围跳动的肉壁地板中暴射而出。
带着令人作呕的“咕叽”吸吮声,如嗅到血腥的蛭群,铺天盖地朝着跪在污血中,双目空洞的少年缠绕而去!
时间之力,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祭司脸上暗红色的漩涡微微一滞。
它的感知器官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且极其不协调的异样,正出现在机器核心的边缘。
那是什么?!
一具……骨架?
它低下头,只见在漫天猩红的血雨中。
一具全身几乎都被溶解成了骨架,只剩下残留的筋肉和内脏组织还在微微跳动的人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
无数细密,属于巢穴的猩红肉芽正疯狂地蠕动着,试图修复、包裹这具残骸。
而他那骸骨状的头颅这时候也猛地抬起,黑洞洞的眼眶望向那巨大的血肉核心。
下颚骨开合,发出一连串破碎、嘶哑、却蕴含着极致狂热的笑声:
“哈哈哈哈!吾主!我来了!我来觐见您了!!!”
在祭司的感知中这是一名新生的眷属。
其狂热的信仰并非虚假,对神明的热忱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然而,就是在这般感知下。
同样有一股刻骨铭心的滔天恨意,如万年寒冰包裹着的熔岩,毫不掩饰地喷薄而出!
两种极为矛盾的情感正在这具残骸上激烈碰撞,以至于骸骨上的笑容也显得极为癫狂。
祭司的思维经过短暂的思考,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新生的巢穴尚有漏洞,而眼前的人类似乎便抓住这个机会。
通过假意改信,利用对神明的狂热作为伪装,主动向巢穴敞开了身心,自愿成为了血肉的一部分。
通过欺骗巢穴的判定机制,让它误以为对方是自己人,从而融入了血肉网络,避开了眷属的攻击和我的感知?
而像是知道它在疑虑什么。
此时那具骸骨……或者说老伊万扬起的头颅只是更加疯狂地摇晃着,嘶哑的狂笑如同夜枭的啼哭:
“大人为何要质疑我的虔诚?我这把老骨头可是真心实意地相信……”
“相信着……我们全知全能,以慈悲为怀的救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和癫狂的希冀:
“一定!一定会将我的小孙子……恢复成原样的!对吧?!对吧!!!哈哈哈——!!!”
狂笑在空旷的建筑中不停回荡,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最后的疯狂。
一边说话,老伊万的身躯在这份狂热的簇拥下,一点一点地融化,与巨大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