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条相对完好的手臂高高举起。
白骨嶙峋的手指死死攥着几枚沾满粘液和污血的黄色块状物,隐隐听见引信被骨节牵动的响声。
“为此……卑微弱小的我们……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脸上大半的骨头和血肉一点一点地被强行嵌入机器的表面。
仅剩一只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与祭司的面庞对视。
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怨毒。
如同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淬满了复仇的剧毒:
“我能做的……只有用这些炸弹的……热量,为您献上这一点小小的……薄礼!!!”
老伊万至死也没有放出狠话,或者讲出什么大道理。
但此时的祭司已经从对方的心灵中读到了一切所想——
既然你敢利用人类心中的爱,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出一切……
那么现在你就得好好承受……我这老骨头用生命和灵魂点燃的……爱啊!!!
轰隆——!!!
剧烈的火光紧贴着机器骤然释放。
而老伊万那残存的骨架,则是在爆炸的烈焰和冲击中被瞬间撕碎。
伴随着爆裂的轰鸣,仿佛是他燃烧灵魂最后的呐喊,携着狂暴的冲击与滚烫的碎片,狠狠地将覆盖周边的粘稠血肉瞬间碳化,炸碎!
然而在下一刻——
随着声势浩大的火光与硝烟在血雨中缓缓散去。
凭空多出一道坑洞的机器表面,很快就在血肉的蠕动中迅速得到修复。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钢铁都撕碎的爆炸。
只是在这活体巨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擦伤。
祭司对人类的反抗毫不在意。
既没有被钻空子的不满,也没有信仰遭到亵渎的愤怒。
经过漫长岁月的它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悲剧,人类的挣扎。
因此在遭到炸药贴脸后,它也只是慈悲地张开双手,将那枚灼热的灵魂纳入体内。
再看看不远处,还有几名带着强烈“爱”意的老兵如同地狱深处爬出的复仇幽魂。
正依靠着残存的肢体,和断裂的骨架在地面上拖行。
以缓慢而决绝的姿态,一边攥着炸药,一边带着朝圣般的狂喜一寸寸地攀爬而来。
对此,祭司只是发出一道粘稠而充满喜悦的意念。
如同温暖的潮汐拂过周边,缓缓地说道:【来吧,快来吧,带着你们炽热的灵魂……都到我这里来。】
【吾主,一定会喜欢你们这些收藏品的。】
周边的信徒继续心无旁骛地与建筑融为一体。
失去意识的阿龙也已经被无数的血肉触手包裹。
而此时的小刀对此仿佛一无所知,只是依旧跪坐在地面,头颅低垂。
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颅内永无止境的尖锐耳鸣与疯狂呓语而微微颤抖。
眼看着希望就像顺着手指缝往下淌的血水一样,又凉又黏糊,马上就要漏光了。
但他只是执着的,眼神空洞地发出一些破碎、含糊、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你喝到嘴里的可乐永远是热的,糖块吃到嘴里永远是过期的,以后点的外卖必被送错地址,吃到的西瓜永远都是白瓤……”
“喝的奶茶永远吸不上珍珠,今后所有喝下的饮料都会像掺了水的板蓝根……”
“对了还有,今后所有吃到嘴里的美食,都将只剩下新鲜的大便以及窜稀的屎味……”
全身长有触手,不停滴落着黏液的黑袍身影已经静静地在小刀的身边站成了一圈。
它们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巢穴将对方也一并吞噬。
有了这种追逐声音的能力,如虎添翼的它们必定能更好地护卫主上的荣光……
只是话说回来,使用这种能力的代价该不会是脑子不好吧?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几名黑袍身影对视一眼,彼此间沉默地传达这样的疑问。
但就在这时,每一名与巢穴连接的眷属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浑身粘液瞬间凝固,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僵直。
只觉得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恐怖在头皮炸裂。
同样捕捉到这股寒意的不仅限于它们。
此时在祭司那与巢穴深度绑定的感知中。
它所“看”到的景象,远比肉眼所见更加恐怖和绝望——
光。
一道红与蓝相互交织、缠绕、相互激荡的毁灭之光正从天而降。
只见深邃的蓝色洪流一马当先。
精准而冰冷地贯穿了这片空间赖以存在的、脆弱的维度锚点。
而暴虐的血腥红芒则是紧随其后。
化作无数啃噬空间的蛀虫,将所过之处的空间结构粗暴地咬断,并逐一粉碎。
于是骤然间,与大地融合并与空间重叠的巢穴便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