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微微点了点头,来到大安殿,群臣问安,朱高的开场白过后,夏皇先开了口:“赵侍郎可在?”
赵晋出列:“臣在。”
“听闻昨日你欲见朕,不知所为何事?”
“陛下,臣有一件事情相询,臣听说平州发生了瘟疫可有此事?”
这件事情朝廷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平州地震众人却是知晓的。
现在此事被赵晋挑明,顿时议论纷纷。
夏皇微微皱眉,或许是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回道:“确有其事。”
赵晋又问:“敢问陛下,可是天花?”
“不错。”
“再问陛下,你派御林军去往平州,意欲何为?”
此时,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待消化这些消息后,群臣惊讶的看向赵晋,赵晋为官一直都很平份,为人和善,除了吴家父子很少与人红过脸,今日这是怎么了?
“放肆。”夏皇从龙椅站了出来,咳嗽了两声,胸口上下起伏,怒道:“赵晋,你是在质疑朕吗?”
“臣不敢。”赵晋嘴上说着不敢,但语气却非常强硬,哪里有半点儿不敢的样子:“陛下,吴忧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等读书也好做官也罢,都应该以此四句为金玉良言,可是陛下,平州大灾,只有朱尚书身先士卒前去赈灾,现在天花横行,朝廷不思解决之法,却行屠戮之举,敢问陛下,你置朱尚书于何地,置平州百姓于何地?莫不是他们都该死?”
赵晋这番话摆明了就是骂夏皇是残暴之君,夏皇脸色铁青,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赵晋,你放肆。”
此时,朝堂上火药味十足,群臣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不明白一向明哲保身的赵晋今日为何如此?
短暂的寂静后,三皇子出列道:“赵尚书,你此言差矣,纵观史书天花都是不治之症,染之必死,历朝历代皆是如此,父皇此举并无不妥。”
“哦?是吗?如果有人可以医治天花呢?”
赵晋此言,犹如一块石头丢进水中,群臣哗然。
“这怎么可能?”
“这绝无可能。”
“天花自古无人可以医治,若真的有人能治此瘟疫,那得救多少人啊,其功绩堪比圣人。”
……………
议论者有之,质疑者有之,不过不信任者居多。
“哈哈……”三皇子狂笑,他的笑声让议论声停了下来:“赵侍郎,你莫不是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不成?天花无人可医治这是常识,必要的杀戮是为了救下更多的人,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没有理会三皇子,赵晋对夏皇一拱手:“陛下,吴忧有医治天花之法,昨日他冒着倾盆大雨在宫门外等了一个时辰,就是希望你能允许他去平州救援,而陛下却闭门不见,难道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你说吴忧有救灾之法?”夏皇冷静了下来,他虽然知道吴忧很有能力,但天花不比其他,杀人于无形,死状凄惨,非人力可为。
至于闭门不见,夏皇已经从朱高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是真的身体不适,让吴忧在大雨中等一个时辰,他身为皇帝没必要向臣子解释。
“正是。”赵晋言之凿凿,其实他没的选,若吴忧救灾失败,估摸要死在平州,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必须帮吴忧说话:“吴忧南下,两次被围城,可是他都通过让人意想不到的办法脱困,吴忧是一个善于制造奇迹的人,也许天花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好一个不过尔尔。”出声的是沈伯彦,他出列道:“陛下,赵侍郎所言乃是为吴忧脱罪,吴忧私自调兵离开京都,臣怀疑他意图谋反,恳请陛下将吴忧捉拿归案,严加审讯。”
这时,四皇子也站了出来:父皇,沈大人所言极是,吴忧能医治,请问赵大人谁信?再说就算吴忧能医治天花,也抹不去他调兵的罪名,父皇,吴忧必须严罚,否则以后人人效仿,岂不是天下大乱?”
“臣等附议。”原本四皇子和三皇子斗的不可开交,但是现在双方无比统一。
“你,你们……”赵晋脸色很是难看,相比救万千黎民,吴忧不过调五六百兵马,却遭八成以上群臣针对,真是讽刺啊:“陛下,平州灾情刻不容缓,晚到一天就会有无数的百姓丧命,吴忧虽然有错,却有情可原。”
“父皇。”这时,长公主开口道:“若吴忧去平州救灾失败,后果怎么样自不必多言,到时候也无须治罪,但如果吴忧成功了呢,当如何?”
闻言,群臣才意识过来,平州之地已经是一片死地,吴忧此去九死一生,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的针对。
正如赵钰所言,如果吴忧成功了呢?那他也必须死。
“皇姐。”四皇子面容肃穆:“国法无情,一码归一码,就算吴忧成功了,但私自调兵依然是重罪,必须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