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外众人，唇角微动，吐出两字：“错了。”镜面轰然炸裂！碎片并未坠落，而是悬停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有的显示孟天正正在帝关炼制魔药，药鼎中翻滚的不是丹液，而是一颗颗搏动的心脏；有的显示末代帝火手持人皇幡，在荒芜平原上行走，所过之处，枯骨生肉，腐土绽花，千万亡魂自地底爬出，叩首称“阎君”；更有碎片映出原始帝城地下深处，一具具水晶棺椁整齐排列，棺中沉睡者面容各异，却皆有相同特征：眉心一点灰斑，指尖萦绕半缕黑气。最骇人的是最后一片。那碎片中，没有场景，只有一双眼睛。左眼澄澈如初生朝阳，右眼幽暗似永夜深渊。两眼之间，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缓缓延伸，最终交汇于眉心——正是那点灰斑所在。“这是……林仙的元神投影？”常琼声音嘶哑。“不。”孟天正不知何时已立于阵前，手中捧着一枚温润玉简，缓缓道，“这是‘道果双生’的具现。左眼为光明道果，右眼为黑暗道果，中间那道灰线……是他在证道路上亲手劈开的‘界’。”他顿了顿，将玉简高举过顶，朗声道：“仙域诸君，请看——”玉简骤然碎裂，化作亿万光点，融入界海浊浪。浪涛翻涌，竟在众人眼前凝成一座横跨亿万里虚空的巨桥。桥身由无数破碎的仙文、断裂的法则、锈蚀的兵器、干涸的血液共同铸就，桥头匾额上，赫然写着四个古篆：【摆烂成帝】“何为摆烂？”孟天正目光扫过仙域群仙，语气平淡如叙家常，“不是躺平，不是放弃，而是看清一切规则之后，仍选择不按规矩出牌。仙域讲秩序，异域讲征服，九天十地讲牺牲……而林仙讲——”他指尖一点，桥身震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铭文，每一道都是被篡改过的仙道真言：“——真仙当食丹，我偏吞骨灰；仙王需渡劫，我偏拆天劫；红尘九世苦，我偏一世懒；诸天争气运，我偏抢劫数；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我偏做那遁去的一；万古长夜，众神皆醒，我偏……装睡。”最后一字出口，整座界海之桥轰然坍塌，化作漫天星雨，每一颗星雨落地，便长出一株黑色莲花，莲心燃烧着青白色火焰，焰中浮沉着微缩的宇宙模型。仙域群仙怔然无语。他们忽然明白，为何林仙不称“本座”，不呼“吾道”，不用任何威压姿态——因为他的道，本就不需要被承认。他早已把“成帝”二字，拆解成三百六十道工序，写进每一份魔药配方里，刻进每一根人皇幡丝线中，烙进每一具水晶棺椁的封印上。他是匠人，是药师，是守陵人，是摆烂者。唯独不是……神。“三日之期已满。”孟天正收起所有异象，只余一袭素袍立于风中，“仙域若仍有疑虑，可派人入帝城，观我九天十地‘炼魔大典’——三日后，林仙将以蒲魔王复苏为引，开炉炼制‘双生丹’，一枚助真仙破境，一枚助堕仙返真。丹成之日，自有仙王亲临鉴证。”他转身，缓步登城，背影渐行渐远，唯有声音悠悠回荡：“顺便提醒一句……贵域南天门第七座烽火台下，埋着一具‘伪仙王’骸骨，是三千年前被斩的叛徒。他临死前，曾将半枚道种种入仙域龙脉。若林仙所料不差，今晨卯时三刻，那龙脉该……咳血了。”话音未落，遥远仙域方向，一声沉闷如雷的闷响隐隐传来。紧接着，南天门要塞内，第七座烽火台轰然坍塌，台基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殷红血浆汩汩涌出，蒸腾起阵阵黑雾——雾中，隐约浮现一张扭曲人脸，嘴唇开合，无声念着两个字：“林……仙……”常琼浑身剧震，猛地望向帝关方向。城楼之上，林仙依旧盘坐，膝前蒲团已化为灰烬。他缓缓睁开眼，左眼朝阳初升，右眼永夜沉沦，眉心那点灰斑，正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似有第三只眼，将睁未睁。界海无声。诸天屏息。而就在这一刻，异域最深处，那座被九重血幕封锁的“真空祖庙”内，一尊盘坐万古的石像忽然睁开双眼。石像无口，却发出宏大梵音：“真空家乡，莲花盛开……摆烂之人，终成大帝。”音落，石像崩解，化为漫天金粉，金粉之中，浮现出一行新生道纹：【第一千零一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