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啸天与冷云锦大眼瞪小眼,电光火石间,两人脑中竟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正好是个绝佳的借口,能名正言顺地见着在此宴客的冷云渊了!
果然,不多时,闻讯的冷云渊便从二楼雅间缓步而下。他今日一身月白常服,更衬得面如冠玉,气度雍容。一眼瞧见被掌柜“婉言扣留”在堂中、形容尴尬的一老一少,冷云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微扬,流露出几分了然与无奈的笑意。这父子俩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
未等他开口询问,冷啸天已一个箭步凑上前去,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饱经风霜、可怜巴巴的神情,拉住冷云渊的胳膊,便开始声情并茂地诉苦:“云渊我儿啊!你可算是来了!你瞧瞧,你娘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家里头是灶冷锅凉,毫无生气!为父我这心里头,是日日思念,夜不能寐啊!你如今是丹霞宫宫主,说话有分量,能不能……想个万全的法子,帮爹劝劝你娘,让她莫要再使性子,早日归家?”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孤寡老人。
冷云锦也不甘落后,立刻挤到二哥身侧,拽住他那质料上乘的衣袖轻轻摇晃,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充满渴望的光芒,语气软糯地恳求道:“二哥!好二哥!我跟大哥和你都不一样,我还从未去过你那威名远播的丹霞宫呢!你如今贵为宫主,带弟弟我去宫里开开眼界,见识见识那仙家气象呗?我保证,就安分守己地逛上一圈,绝不惹是生非,不给你添乱!这点小小的要求,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总不算过分吧?”
冷云渊听着这父子二人南辕北辙的请求,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父亲这要求简直是异想天开,匪夷所思。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让儿子居中做和事佬的道理?唯有他这做丈夫的亲自前去,诚心诚意赔个不是,软语温言求个原谅,方显诚意,才能解开母亲心中的疙瘩。至于弟弟这要求,倒还算在情理之中,只是他今日尚有要事在身,需得处理妥当之后,方能带这跳脱的幼弟前去,以免他初入宫闱,便闹出什么笑话来。
他正待开口,欲将这其中的道理细细分说,忽听得二楼雅间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只见那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跟随他而来的丹霞宫小厮连滚带爬地冲将出来,面色惨白如纸,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楼梯口,声音因极度惊惧而尖锐颤抖:“宫主!宫主!大事不好了!楼下……楼下突然闯进来一群不明来历的凶徒,一个个横眉怒目,凶神恶煞,口口声声说要找您……要找您讨个公道,讨个说法!”
冷云渊闻听此言,面上那丝无奈的笑意瞬间收敛,剑眉微蹙,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流露。他转头对身旁犹自拉扯着他的父亲和弟弟沉声道:“事出突然,你二人暂且在此等候,切勿随意走动,我去去便回。” 言毕,不再多话,袍袖一拂,迈开大步便朝一楼人声鼎沸的大厅疾步而去。
冷啸天与冷云锦面面相觑,让他们在原地干等?那岂不是比蹲大牢还要难受!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立刻化身做贼一般,踮起脚尖,弓着身子,借着桌椅、柱子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最终寻了处大厅边缘的粗大朱漆柱子,将身形隐匿其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扒着柱缝,瞪大了眼睛朝外观望。
只见大厅中央,已被一群装束怪异、神情彪悍的不速之客占据。这群人约莫十来个,服饰五花八门,有的粗犷地敞着衣襟,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和臂膀;有的头上插着色彩斑斓、不知取自何种禽鸟的艳丽羽毛;更有甚者,脸上涂抹着几道诡异的油彩。他们一个个叉腰瞪眼,气势汹汹,竟将偌大的厅堂堵了个水泄不通,原本在此用餐的客人早已吓得避至角落,噤若寒蝉。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魁梧大汉,面膛黝黑发亮,一双铜铃大眼凶光毕露,嗓门洪亮如同平地惊雷,指着刚刚站定的冷云渊便厉声吼道:“你!就是这醉仙楼的东家?我告诉你,你管教无方!纵容手下行凶!你家这酒楼的小厮,平白无故,竟敢出手打伤了我的族人!这笔血债,今日必须与你算个清楚明白!”
冷云渊临危不乱,面色沉静如水,刚欲开口询问事情详细经过,那躲在柱子后的冷云锦却已是热血上涌,按捺不住了——在他心中,二哥冷云渊便是公正严明、清正廉洁的化身,岂容这群来历不明的粗野之人肆意污蔑栽赃?但听得“噌”的一声,他已如同按下了机括的弹簧玩偶般,猛地从柱子后跳将出来,双手叉腰,虽年纪尚小,却自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凛然气势,声音清亮地反驳道:“呔!兀那黑脸汉子,休得在此信口雌黄,血口喷人!我二哥执掌丹霞宫,向来法度严明,公正无私,岂会徇私偏袒自家下人?你们红口白牙,空口无凭,便想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真当我们是那等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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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凶徒被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弄得一怔,待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