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上没有几户人家点灯,黑黢黢的一片,只有镇口王猎户家的狗听见动静,吠了两声。张道玄脚步很轻,从小在山里走夜路练出来的本事,踩在积雪上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推开自家院门,先进灶房摸出火镰,点着了油灯。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出屋里的陈设——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两把竹椅,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搁着半锅早上剩的稀粥。
他先灌了一碗凉水,然后坐在灶台边,把今ri得到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玉片、皮袋、黑色石块、玉瓶、玉简。
他先拿起那只皮袋,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皮袋的质地很奇怪,摸着像鹿皮,却又比鹿皮薄得多,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袋口扎着一根细绳,绳头系着一个极小的结,他方才在山洞里费了好大劲才解开。现在仔细看,那结的打法很特殊,不是寻常人用的那种。
他将皮袋翻过来,袋底缝着一行小字,针脚细密,要凑到灯下才能看清:
“储物袋,以灵力开启。”
灵力。
张道玄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晌。
这是今天第二次看到这个词了。之前那枚玉简背面刻的字里没有这个词,但这个“灵力”,应该就是指仙人用的那种力量。
他放下皮袋,拿起那几块黑色石块。
这东西他认出来了——灵石。
他以前听镇上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说过,说仙人们不用银子铜钱,用一种叫“灵石”的东西做买卖。那行商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灵石分上中下三品,一块下品灵石就能换一百两银子,当时他只当是吹牛。
现在手里这几块石头,黑的发亮,沉甸甸的,确实不像凡物。
他又打开玉瓶,把那三颗药丸倒在手心里。
药丸乌黑粗糙,表面坑坑洼洼,像是捏坏的泥丸子。但那股药香确实不假,闻着就让人头脑清明了几分。他凑近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这是他从小学会的本事,辨认药材靠的就是看、闻、尝。
药丸入口微苦,随即一股辛辣味涌上来,舌尖发麻。
他赶紧吐了出来,用清水漱口。
但就这一下,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虽然很快消散,但确实存在。
他将药丸装回玉瓶,最后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正面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弯弯曲曲,像是画符一样。背面那几个字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资质平庸者,莫入此门。”
这七个字刻得很深,笔画粗糙,像是用刀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刻字的人大概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有几笔歪歪斜斜,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道玄将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玉简正面那些弯弯曲曲的字,似乎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玉里面的纹路一样,天然长成的。不,不对,那些字会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而深浅不一,更像是用什么特殊的手法“写”进去的。
他又试着用火烤、用水浸,那玉简纹丝不动,那些字也丝毫不受影响。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张道玄终于放弃了。
他将所有东西都收好,贴身放着。玉片依旧温热,贴着他的胸口,让他觉得安心。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山洞,那具枯骨还在原处,但那双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然后那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五行俱全……却也五行皆废……可惜……可惜……”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散在黑暗中。
张道玄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有鸟叫声。
他坐起来,摸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五行俱全,却也五行皆废。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张道玄照常过日子。
该砍柴砍柴,该采药采药。那五株寒线草他留了一株,其余四株卖给了王掌柜,换了四两银子。他用这些银子买了粮食、盐巴、新棉花,又扯了几尺粗布,请隔壁的李婶帮忙做了一件新棉袄。
日子好像和以前一样。
但他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那枚玉片贴身的部位,总是温温热热的,像是揣着一个小火炉。而且他渐渐发现,自己好像能感觉到一些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
比如,清晨山间的雾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风,风是凉的、动的,而那种东西是静的、暖的,像是雾里面有看不见的丝线,缓缓飘荡。
比如,半夜醒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就是肚脐下面那个位置——好像有一团极小的热气,若有若无,不注意根本感觉不到。
他不知道这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