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铁柱还没找到。
镇上的人自发组织起来,沿着河往下游找了整整一天,一直找到天黑,什么也没找到。王猎户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刘氏哭得眼睛都肿了,人也站不稳,被邻居搀回了家。
张道玄没有跟着去找。他一大早就进了山,但不是去采药,而是去了屋后山坡上的那块青石。
他盘腿坐在青石上,没有修炼,而是静静地想事情。
王铁柱的事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倒不是因为孩子丢了这件事本身——山里人家,孩子丢个一两天是常有的事,说不定是被哪个亲戚带走了,或者贪玩跑远了。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前天夜里,他在修炼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天夜里月光明亮,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青石上运转灵力。修炼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镇子的方向传过来。
那波动很轻很淡,如果不是他正处在修炼状态,感知比平时敏锐许多,根本察觉不到。
那波动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就消失了。
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现在想起来,王铁柱就是在前天白天失踪的。前天夜里,他就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灵力波动。
两件事之间,有关系吗?
张道玄不确定。他甚至不确定那股波动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他修炼时产生的幻觉。他才炼气期一层,对灵力的感知还很模糊,出错的可能性很大。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第三天,王铁柱还是没有找到。
不仅没有找到,镇上又丢了一个孩子。
这次丢的是镇西头赵寡妇家的闺女,叫赵小莲,才六岁。赵小莲昨天傍晚在门口玩,赵寡妇进屋做了个饭的功夫,出来人就不见了。
两个孩子在两天之内接连失踪,整个青竹山镇都炸了锅。
镇上的里正召集了所有能动的男人,分成几路,把镇子周围的山林、河沟、田地都搜了一遍。搜了整整一天,什么也没找到。两个孩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块衣角、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张道玄也被叫去参加了搜索。他被分在南路,跟着几个叔伯一起搜镇子南面的那片松树林。
搜索的时候,他刻意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用他那微弱的灵力感知去探查周围的环境。
他什么都没发现。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镇子南面五里外,有一条岔路,通往更深的山里。那条路很窄,平时很少有人走,因为再往里去就是苍莽山脉深处了,猛兽多,地形险,连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
但他在那条路的入口处,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块碎布。
碎布是蓝色的,棉布,拇指大小,挂在路旁的一根荆条上。碎布的边缘是撕扯开的,不是剪的,也不是刀割的。
他把碎布捡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
碎布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腥气,像是蛇蜕皮后留下的那种味道。
他将碎布揣进怀里,没有声张。
回到家后,他把碎布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那股腥味很淡,如果不是他刻意去闻,根本闻不出来。但他能闻出来——这十几年的山林生活,他的鼻子比镇上任何人都灵。
蛇的味道?
不,不太像。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蛇没少见过,蛇腥味不是这样的。这种腥味更浓、更重,像是……他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一样东西。
前年秋天,他在山里采药的时候,远远看见一条大腿粗的蟒蛇盘在一棵枯树上晒太阳。那蟒蛇通体漆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光是露出来的那一截身子就有一丈来长。他当时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绕了三里地才敢继续走。
那条蟒蛇身上就有这种腥味,但比他手里这块碎布上的味道要淡得多。
碎布上的腥味,比那条大蟒蛇的还要浓。
张道玄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将碎布收好,又拿出了那枚古玉。
古玉贴身的这些日子,他越来越觉得这东西不简单。它不仅仅能帮他引导灵气、稳定药力,还有一样功能是他最近才发现的——它能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具体来说,就是当他将灵力注入古玉的时候,他对周围灵气波动的感知会增强许多。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能注入的灵力少得可怜,增强的效果也很有限,但聊胜于无。
他将古玉握在手里,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古玉微微发热,那种温热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到全身。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
他能感觉到镇子周围的灵气分布——屋后山坡上最浓,镇子东面次之,西面和北面最稀薄。
但今天,南面的灵气似乎有些异常。
不是变浓了,而是变“乱”了。灵气的流动方向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