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这个状态,仔细感知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灵力耗尽,不得不停下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张道玄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两个孩子失踪。南面岔路上的碎布。异常浓烈的腥味。紊乱的灵气流动。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可以解释。但放在一起,就让他不得不往一个方向去想——有东西在镇子附近出没,而那东西,不是普通的野兽。
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以他炼气期一层的修为,如果那东西真的是某种妖兽或者邪修,他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怎么办?
不管?
他确实想过不管。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连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哪有本事管别人的闲事?再说,那东西连孩子都敢抓,显然不是什么善茬,他凑上去就是送死。
但他又想起王铁柱那张圆乎乎的脸,想起那孩子每次见了他都甜甜地叫一声“道玄哥”。
还有赵小莲,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每次在镇上遇见他,都会怯生生地喊一声“哥哥好”,然后躲在赵寡妇身后偷偷看他。
张道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想管,是不能莽撞地管。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跟着镇上的人去搜索,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南面那条岔路。
他没有沿着岔路往里走,那太危险了。他只是在岔路口附近转了一圈,用古玉增强感知,仔细探查了周围的环境。
这次他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岔路往里走大约半里地的地方,灵气的紊乱程度比路口还要严重。而且,他在那个方向的空气中,闻到了和碎布上一模一样的腥味,比碎布上的还要浓烈。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在岔路口附近找了几个隐蔽的位置,用山里人最常用的方法——在地上撒了一层细细的草木灰,又在几棵树的树皮上刻了记号——然后原路返回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白天正常采药砍柴,傍晚就去岔路口检查那些草木灰和记号。
第一天,草木灰上没有痕迹,记号也没有变化。
第二天,草木灰上出现了一行清晰的拖拽痕迹。痕迹很宽,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什么从路上经过,边缘整齐,不像是野兽拖拽猎物时留下的那种凌乱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痕迹旁边的泥土里,有几个深深的凹陷,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踩出来的。
那些凹陷的形状,不像任何他认识的动物。
不是熊,不是野猪,不是鹿,也不是狼。
那些凹陷太大了,比熊掌还大,而且是圆形的,像是某种柱状物戳进泥里留下的。
张道玄蹲在痕迹旁边,仔细看了很久,心里越来越沉。
他站起来,将草木灰重新撒好,转身回了镇子。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找了王猎户。
王猎户这几天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王铁柱的一双小鞋,目光呆滞。
“王叔。”张道玄站在院门口,叫了一声。
王猎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道玄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王叔,铁柱的事,我可能知道一些线索。”
王猎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把抓住张道玄的胳膊:“你说什么?!”
张道玄没有挣开,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他在南面岔路上的发现说了一遍。他没有提灵力、古玉这些事,只是说自己进山采药时发现了那些痕迹,觉得不对。
王猎户听完,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站起身来:“带我去。”
“王叔,”张道玄摇了摇头,“那东西不是普通的野兽。你拿着棍子去,不是它的对手。”
王猎户愣住了。
“我已经在那边做了记号,也撒了灰。”张道玄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别打草惊蛇。我去青石镇报官,让官府派人来。”
他没说实话。他当然不是要去报官,他是要去青石镇打听消息——关于妖兽、关于修仙者、关于这些不寻常的事情。青石镇比青竹山镇大得多,往来行商多,消息灵通,说不定有人知道什么。
但这话不能跟王猎户说。
王猎户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张道玄站起来要走,王猎户又叫住了他。
“道玄,”王猎户的声音沙哑,“你……小心点。”
张道玄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出了王猎户家的门,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