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玄的手指微微发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
他在山洞里留下的痕迹不多。他当时很小心,尽量没有触碰多余的东西。而且他走的时候,还把洞口那些枯藤重新整理了一下,从外面看,和原来没什么两样。
但有些事情是掩盖不了的——比如那枚古玉不见了,比如玉瓶里的三颗药丸少了一颗。如果那两个灰袍人足够细心,就会发现这些。
他又想,也许他们并没有发现那个山洞。他们进的山洞,可能只是山里无数个天然洞穴中的一个,和青竹老人藏身的那个不是同一个。
这个念头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他知道,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
他铺好床,回到堂屋的时候,两人已经在灶房里热好了干粮。年轻人啃着一块干饼,中年男子则在喝一碗不知用什么煮的汤。
“小兄弟,一起吃点?”中年男子指了指灶台上的干粮。
“不了不了,我吃过了。”张道玄摆摆手,“两位大哥吃完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呢。”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夜里,张道玄睡在灶房里,把里屋让给了两个客人。
他没有睡踏实。他躺在灶台旁边的草垫子上,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里屋的动静。
半夜的时候,他听见了里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声音很轻,隔着墙听不清楚,但他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在交谈。说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在屋里走动。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身体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一样。
脚步声在灶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轻轻地响了一声,有人出去了。
张道玄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屋里没有动静了,才悄悄睁开眼睛。
灶房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摸了摸胸口的古玉,古玉温热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他没有起身去查看。不管那两个人在做什么,都不是他能管的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
第二天天没亮,那两个人就起来了。
张道玄被灶房里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年轻人在灶台前烧水。
“醒了?”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态度比昨天好了些,“我们马上就走,不耽误你的事。”
“没事没事,”张道玄站起来,“两位大哥吃了吗?我给你们煮点粥?”
“不用了。”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他已经站在院门口了,背着一个包袱,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张道玄。
“小兄弟,多谢借宿。”他说,“昨天给你的银子,够你吃用一阵子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道玄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张道玄心里一紧,但脸上只是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不过什么?大哥您说。”
中年男子看了他几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好好过日子吧。”
他转身出了院门,年轻人跟在他后面,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张道玄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张道玄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镇子东头,一直站了很久。
直到确认那两个人真的走了,他才慢慢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服又被冷汗湿透了。
他回到灶房,坐在草垫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个中年男子最后看他那一眼,让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什么,但至少,对方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搜查他的屋子。这就够了。
他在灶房里坐了一整天,哪儿也没去。
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理出了一些头绪。
第一,那两个灰袍人是宗门修士,有师门传承,修为至少在筑基期以上。他们来苍莽山脉,不是为了除妖救人,而是有别的目的。救那些孩子,大概只是顺手为之。
第二,他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和青竹老人的遗物有关。他们进山搜查、进山洞探索,都是在找什么东西。至于他们有没有找到、找到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第三,他们虽然走了,但不一定不会再回来。那个中年男子看他的那一眼,让他觉得对方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里孩子。
他必须离开青竹山镇。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自从那天在山洞里得到古玉和那些东西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青竹山镇太小了,藏不住一个修仙者。哪怕他只是一个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