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有毒?”他问。
周元点了点头:“生的时候有毒,需要特殊的手法处理。但处理好了就是上好的灵药,炼丹用的。百草堂收的就是处理好的。”
张道玄沉默了一会儿。
“青云山北坡离这儿多远?”
“两天路程。”周元说,“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去的,但有你跟着更好。你眼力好,在山里比我强多了。”
张道玄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想一件事——他在苍莽山脉里见过的那些“紫耳朵”,和这画上的紫灵芝,一模一样。如果真的是同一种东西,那他至少知道七八个长这种药的地方。但那些地方都在苍莽山脉,离这儿太远了,来回要十几天,不划算。
青云山他没去过,不知道那里的地形和气候,也不知道紫灵芝长在什么样的地方。但既然是同一种东西,生长的习性应该差不多——背阴、潮湿、通风、有岩壁。
“行。”他说,“明天一早出发。”
周元高兴地拍了拍桌子:“好!那咱们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百草堂领任务牌,然后就进山。”
那天晚上,张道玄躺在客栈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和楼下的说话声,怎么也睡不着。
他把这些天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从坠入山洞得到古玉,到吞服药丸踏入炼气期;从镇上孩子失踪,到遇到那两个灰袍修士;从被迫离开家乡,到在山里遇见周元;从被灰衣人追杀,到终于到达黑风集。
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每一步都是被逼着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他是伪灵根,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他没有功法,没有靠山,连最基本的修炼常识都不懂;他身上的灵石只够住几天客栈,连一本最便宜的功法都买不起。
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青竹山镇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一辈子在山上采药打猎,攒几两银子,娶一个媳妇,生几个孩子,然后老死在那个小山村里。
如果他没有得到那枚古玉,这就是他的人生。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能飞天遁地、能呼风唤雨、能活几百上千年的活法。他虽然没有那个资质,没有那个命,但他已经站在了门口。哪怕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他也不甘心再回去了。
张道玄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古玉。
古玉温热如常,那团微弱的气流从胸口流入丹田,丹田里的气团缓缓旋转。
还是炼气期一层,还是那个瓶颈,气团纹丝不动。
但他不急。
他想起赵伯说过的话——兔子不走,你就蹲在路口等。等得久了,你自然就知道它走哪条路了。
他现在就蹲在路口。
等风来。
第二天天没亮,张道玄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包袱收拾好,古玉贴身戴着,短刀别在腰间。灵石和药丸揣在怀里,储物袋和玉简塞在包袱最里面。
他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集市里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摆地摊的散修在路边占位置,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出来。
他关好窗户,转身叫醒了周元。
周元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天还没亮呢……”
“早点走,早点回。”
周元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爬了起来。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在客栈门口吃了一碗稀粥和两个馒头——这是掌柜说的“包早饭”,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也只有拳头大。
吃完早饭,周元带着他去了百草堂。
百草堂在黑风集的正街上,是一间很大的铺子,三间门面打通了,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留着山羊胡,戴着一副水晶眼镜,正在用一杆小秤称药材。
“刘掌柜,”周元笑嘻嘻地凑上去,“我们来领紫灵芝的任务牌。”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张道玄,面无表情地从柜台下面摸出两块木牌,扔在柜台上。
“一人一块。采到了拿回来换灵石。采不到,牌子还回来。”
周元拿起一块木牌,在手里掂了掂,又递给张道玄一块。
张道玄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走吧走吧,”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在这儿碍眼。”
两人出了百草堂,周元把木牌揣进怀里,冲张道玄挤了挤眼睛:“刘掌柜脾气不好,但人不坏。你要是能采到紫灵芝,他给的价绝对是集市里最公道的。”
张道玄点了点头,把木牌收好。
两人穿过集市,从南面的出口出了黑风集,沿着一条往北去的山路,朝青云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