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她笑眯眯的,“看样子,是我来的不巧了。
这么多人呢?”
要说脑瓜子,沈盼儿一准是有点毛病在身上的。
王家办的,是丧事儿。
不是喜事儿。
甭管来的是长辈,还是小辈,就算不是一脸哀恸,那至少也会肃着一张脸,拍拍任春燕、王有才的肩膀,唉声叹气的让两口子节哀。
像是沈盼儿这样一脸喜气洋洋的,估摸着满大队都找不出来一个。
场面,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毓河心里咯噔一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坏菜!
完蛋了,这情况,是要出事儿啊!
下一瞬。
“砰!”
“啪!”
“啊!!!”
沈盼儿眼冒金星,脱力般的跌坐在了地上,感受着眼前的重重黑影。
心跳猝然加速,只觉着一抹温热,顺着额头缓缓滑下。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手就摸了上去。
那温热、黏腻的触感……
低头,定睛一看。
是血。
“啊啊啊啊啊!!!”
沈盼儿白眼一翻,晕了。
本就嘈杂的小院,轰然乱了起来。
就连赵琳琳都放下了暂时要离去的执念。
也不知道为啥,看着沈盼儿,她就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
那就是……
很快,就有热闹看了。
事实证明,赵琳琳的第六感是完全正确的。
王家小院的热闹,至此彻底拉开帷幕,即将热热闹闹的登场,让红旗大队,乃至于榕树大队大开眼界。
王有宝见此,忙不迭撒开了紧紧攥着的赵琳琳的手。
一脸焦灼的奔到了沈盼儿的身旁,急的直打转儿。
“喂!”
他颤巍巍的,“你没事吧?没死吧?!”
毓河看着倒地不起的沈盼儿,有那么一霎间,他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啥滋味儿。
担忧、难受吗?
可能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感觉到了如蒙大赦。
若是她真的就此没了,自己往后的日子,是不是能轻松无数倍?
甚至于,带着孩子重新开始,跟爹娘重修旧好呢?
毓河打了个寒颤,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毕竟……
旁人他不知道,但沈盼儿的老底儿总归是知道点的。
这玩意儿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谁都能伤了、死了。
唯独她沈盼儿,甭管受多重的伤,只要死不了,在炕上稍微躺个两天,就能重新下地,活蹦乱跳。
深吸一口气,将纷纷扰扰的思绪都压了下去,这才上前一步,将王有宝一把扒拉走。
王有宝:“?”
他万万没想到,在王家,还有人敢扒拉自己。
扭头过去,烦躁的,“不是,你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干正事儿吗?!”
毓河冷嗖嗖的,“你干什么正事儿的?这是我婆娘,我还没说啥,你跟着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王有宝:“……”
好吧。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是他有点没道理了。
摸了摸鼻子,他讪讪的站起身,“嗐,你看这事儿整的,多让人不好意思,我这就走,这就走。”
王有宝噔噔噔后撤三步,重新回到了赵琳琳的身旁。
还想拉住赵琳琳的手。
赵琳琳:“?”
不儿,你闹呢?
把老娘这里当啥了?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别招笑了昂!
躲开了王有宝的手,顺带着,反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滚!”
王有宝被骂了,也只是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一个屁都不敢放。
毓河怒斥道:“不是我说,你们疯了吗?”
他摸了一把沈盼儿的脖颈,察觉到上面还有不小的起伏,那一瞬间,说不出来心里是个啥滋味儿。
唉!简而言之,那就是五味杂陈啊。
这祸害,果不其然没死成。
既然没死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继续过。
现在只要两人是一天夫妻,那就是一天的利益共同体。
既然,这老王家的人这么不讲究,还没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给沈盼儿开了瓢。
那势必得给他们一个说法才行,不然的话,这事压根就过不去。
“这到底是我们疯了,还是你疯了?”
王有才上前一步,冷眼以对,“我们这里办的是丧事,不是喜事,你一进门就嘻嘻哈哈的,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