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依属下之见,这狱卒必定是发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又或是被他人以某种阴险狡诈的手段所收买,否则绝不会遭受如此惨祸啊! 周明忧心忡忡地说道。
然而,面对周明的话语,苏文清并没有像常人那样立刻做出回应或者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态度和立场。相反,他表现得异常冷静沉着,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他慢慢地蹲下身去,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东西似的。接着,他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轻轻捏住一小撮黑色的粉末,然后将它放在离鼻子很近的地方,仔细地嗅了起来。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极其轻微但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腥臭味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苏文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他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深邃幽暗,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露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气息。
紧接着,苏文清缓缓挺直身躯,站直身体后开始环顾四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两道闪电一般,迅速而准确地扫过这间简陋朴素的值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牢房外面那扇紧闭着的巨大铁门之上,就好像那扇门后面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未知的恐惧一样。
毫无疑问,在那扇铁门之后,正关押着他们要寻找的关键人物——柳成栋。
“仵作!”苏文清扬声道。
那仵作本已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闻言连忙折返回来,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再仔细验!尤其是口鼻、咽喉,还有他昨夜用过的茶杯、碗筷,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苏文清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不是恶疾,是剧毒!”
仵作心中一惊,不敢怠慢,连忙重新开始查验。
苏文清则走到牢门前,透过铁栅栏看向里面。柳成栋正盘膝坐在草堆上,听到外面的动静,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
“柳成栋,”苏文清沉声道,“昨夜,你可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柳成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苏大人,我一个阶下囚,被关在这里,能听到看到什么?除了这位狱卒大哥的脚步声,便是这四面墙了。倒是苏大人,这位狱卒大哥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暴毙了?莫不是这大牢里不干净,闹了瘟疫?”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嘲讽。
苏文清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但柳成栋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与此事毫无关联。
“柳成栋,你最好想清楚。杀了狱卒,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只会让你身上的嫌疑更重。”苏文清冷冷道。
柳成栋摊了摊手:“苏大人说笑了,我手无寸铁,又被重兵看守,如何杀人?倒是苏大人,还是赶紧查明真相,别让无辜之人枉死才好。”
这时,仵作匆匆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地禀报:“大人!找到了!在……在死者的牙缝里,发现了一点同样的黑色粉末!还有,他昨夜喝剩的茶水里,也验出了微量毒素反应!”
“牙缝里?”苏文清眼神一凝,“这么说,毒物并非下在饮食里那么简单,或者说,不仅仅是下在饮食里。凶手行事极为谨慎,剂量控制得极好,且能让死者在不知不觉中服下。”他顿了顿,看向那撮黑色粉末,“这粉末,你可认得?”
仵作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摇了摇头:“回大人,小的从未见过这种毒药。此毒霸道异常,发作却又极为迅速,且死后不留明显痕迹,若非大人细心发现了这粉末,小的当真会以为是恶疾。”
“周明,”苏文清转向自己的得力助手,“立刻去查,这黑色粉末究竟是何物,扬州城内哪些人有可能接触到或拥有此物。另外,严密监控柳成栋的一举一动,加派人手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饮食饮水必须经过严格查验。”
“是!”周明领命,立刻转身安排去了。
苏文清又看了一眼牢内的柳成栋,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苏文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狱卒之死,绝非偶然。这说明,柳成栋背后的势力不仅存在,而且能量巨大,行事也极为狠辣,连一个小小的狱卒都不惜灭口。他们这么做,显然是怕狱卒泄露什么,或者,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苏文清一个警告,甚至是想扰乱他的判断,让他以为柳成栋神通广大,能在狱中杀人。
“看来,柳成栋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苏文清心中暗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不再停留,带着那撮关键的黑色粉末,快步离开了大牢。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查清这粉末的来源,顺藤摸瓜,才能揪出幕后黑手。而那个死去的狱卒,他的家人,苏文清也暗下决心,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扬州城的夜色,似乎比往日更加深沉了。一场围绕着柳成栋和这神秘黑毒的较量,已然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