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蕾塔硬邦邦地说着,脸色苍白。
瓦乐芮轻轻叹了口气。洛蕾塔拒绝这个话题,她以这样的姿态抵抗着她的问题。
瓦乐芮看着洛蕾塔,她发现在她忙碌地这段时间里,洛蕾塔长高了,虽然生了一场病让她看起来格外瘦弱,但她的眼神很坚定,热烈地燃着火,像极了她印象中的木莎。
她隐约知道该怎么问了。她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知道为什么洛蕾塔会这样了。
她长出一口气。
“洛蕾塔,你不该讨厌木莎的,你会讨厌她,是因为你不了解她。”
这是第一次她对洛蕾塔这样说。但她大概知道,洛蕾塔应该已经听过很多遍这样的话了。
果然,洛蕾塔的反应很激烈。
“我怎么不了解她?”
洛蕾塔讥讽地反问,眼珠子亮的如同蒙了泪。
瓦乐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
“你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你们之间隔着那么多距离,你们从来不肯敞开心胸好好聊一聊,你们之间横亘着阴谋、势力的争夺还有无法言之于口的愧疚。”
“你什么都不知道!”
洛蕾塔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去。
“你只会这样说,你根本不理解……连你也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和他们一样……”
“不是的。”
瓦乐芮重复着。
“不是的。我从来都不想劝你,我……”
“你希望我讨厌木莎。”
洛蕾塔冷静得可怕。她紧紧盯着瓦乐芮。
“你的组织,反禁飞令,她们希望我讨厌木莎。”
“……洛蕾塔,她们希望你能爱木莎,因为如果木莎没有任何牵挂,那她会离开。兰尼尔需要一个杰出的雌鹰,需要一个标杆。她们希望你爱木莎,留住木莎。她们交给我的任务是让你留住木莎,但我从来没有这样做。
我想让你自由地爱谁或者恨谁。我以为你真的讨厌木莎,我希望你能过得快乐。”
瓦乐芮的苦涩在话语中像枯萎的鸢尾。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错位的理解让木莎和洛蕾塔都受到了伤害,她在这段关系中像个无情的刽子手。
然而真正造成错误的源头永远不会反思自己,只有敏感善良的人在强烈的愧疚中用复盘自己的错误来进行自我折磨。
洛蕾塔愣住了。
她以为……她以为瓦乐芮是在进行她的任务,瓦乐芮不希望她爱木莎,因为她是木莎的累赘。
她配合着表现出对木莎的恨意——当然,她也有恨木莎的地方,但她只恨木莎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地拒绝木莎。她知道“反禁飞令”是个很好的组织,而瓦乐芮是照顾她长大的家人。
她尽力表现出她对木莎的讨厌,尽管这样,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告诉她,她不应该怨恨,哪怕她是木莎的累赘,她依然要对木莎心怀感恩,她要温顺地接受木莎的爱。
既然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期望,那就让所有人都失望好了。
可是,如果瓦乐芮说的都是真的,那她明明可以把那些疑惑说给她听,她可以用更坦荡的态度去面对木莎,她不用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挣扎……她不用痛苦那么久的。
洛蕾塔咬着唇,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很多很多鹰,他们让我不要怨木莎,要爱木莎,用那苍白单薄的语言。可是我不明白。什么是爱,怎么样才算爱她,我从来不明白,我从来没感受到过。每次我一看见她,就觉得心如刀绞。她那么疲倦,就好像我是拖累她的负担。”
瓦乐芮此刻也心如刀绞。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回避爱的定义是因为她也不明白,她不知道她的态度在什么层面上影响了洛蕾塔。她承载着组织的压力,推拒组织的任务,只想让洛蕾塔有一个相对自由的童年。
她还是搞砸了。
瓦乐芮抬起自己的袖子给洛蕾塔擦了擦眼泪,语气低低的,像翅膀扇动的声音。
“洛蕾塔,你不是木莎的负担。她不会这么想。”
“她不会这么想……”
洛蕾塔呢喃着,她紧紧攥着拳头,心脏像一块烙铁,越烧越烫。
洛蕾塔猛然爆发了。
“可是我了解她。你不理解,她是我的母亲,我爱她,她是我唯一完全拥有的东西,我了解她,我渴求她,我明白她的理想与抱负,我知道她所有英勇的事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她是永远坚固密不可分的联盟,我永远不会背叛她,我爱她,用我的全部力量,用我仅存的理智和全部的血液。
我成全她。
然而我就是她的负担。无论从谁的角度去想,我都是她的负担,她也会这么想,只是她接受。但是我不接受。”
洛蕾塔咬着牙,她的神情冷峻到可怖。
“在兰尼尔,所有我接触到的教育都在让我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