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婶也跟着骂骂咧咧。
唯独听不清三婶说话的声音。
二勇不懂,明明他爸被打的比较惨。
他妈咋更像个受害人?
实在是太想知道真相了,二勇就踮着脚尖儿跑到大屋门边贴着听。
就隐隐约约听到他妈哭着说:
“我他妈身子不得劲儿,怀疑自己身体不好都他妈没怀疑到司怀仁身上!到医院一检查,听大夫说才他妈明白,这他妈脏病自己得上的概率几乎就他妈为零!”
一听说妈妈得了病,二勇眼泪唰一下再次奔涌而出。
耳朵鼻子一堵,就导致后面好几句话没听清。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又听三婶淡定总结道:
“这么一说,那女的回国后又开饭店又买豪车的,这些年在美国,大概率一直是在做皮肉生意,你等我找人帮你打听清楚,咱可以起诉她,让她赔偿你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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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得着她赔医药费?!就直接上门,把她吃饭的家伙事儿给她撕烂!她不是爱吃大粪嚒?挑一担给她塞满!再给她捅出去,让全冰城都知道她是个在外头卖洋鬼子的烂货!”
还是小宝宝好啊,恋恋还在屋里呢,老婶就啥难听话都敢骂,也不怕吓着闺女。
可也正是因为听不懂人话,大人说啥也就不背着恋恋,二勇可真羡慕她。
“啊哼呜呜……”
老婶一长串怒骂过后,二勇听到他妈又开始哭嚎起来,直说自己和三婶名字里都带个娟字,却同名不同命——
“你看老三那么有本事,官儿越做越大,却从来不扯哩根儿?……
老四也行啊,甭管年轻的时候咋样,岁数越大越顾家!
你说亚玲儿、你和老四在怀恋恋之前,这么些年都没再有孩子,他都一直拿你当眼珠子似的疼!
明明都是一窝出来的,这哥儿几个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啊……哼啊啊……”
“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妈妈哭声太大,二勇又没听清三婶说了些啥。
转而就听他妈降了语调,可怜巴巴道,“当初我就是想、跟谁过都是一辈子,干嘛不找个自个儿最稀罕的?谁知道,人家也有人家最稀罕的,半辈子都没把我装进心里头哇……呜呜……”
又一阵安慰过后,二勇完全没听到脚步声,耳边的门却突然被唰一下拉开。
“哎呦!”
他整个人猝不及防扑倒进屋内,刚侧抬头看清端着茶壶的三婶,就被他妈拎狗崽子似的提溜起来。
“司贯勇!!!你啥时候过来的?!从哪开始听的?!不是告诉你搁小屋待着别出来吗?!啊?!”
刚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丽娟,在发现儿子可能听到了大人的糟心事后,照着孩子屁股嗙嗙一顿拍。
孩子被吓得嗷嗷哭,直嚷嚷着要去姥姥家。
丽娟一听,好似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大力晃着孩子,声嘶力竭警告:
“不许告诉姥姥姥爷!司贯勇!你要敢说一个字儿我就把你扔喽,让你去大街上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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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言上梁不正下梁歪,笃定原生之失必引后辈行差踏错。
却不知,当年那个在家庭破碎边缘惶恐不安的稚童,在旁观那本触目惊心的反面教材时,已然在心底默默竖起一块小小的明镜。
这镜子,既可鉴父辈之失,亦能明前路之向。
时隔多年,司贯勇已经不太记得-父母当年到底是咋重归于好的了。
反正好了就行。
小孩子嘛,没心没肺,快乐加倍。
此后许多年,他就该咋样咋样,尽量不闯祸,不让父母太过操心。
后来二勇大专毕业,顺着三叔早就替他铺好的路考进路局,成了一名火车司机。
这一点他比大堂哥司贯勤强,大伯也是退下来的火车司机,可大哥却因为小时候总打游戏机近视了,没能考上,只能去别的岗。
幸运地刚参加工作不久,二勇就听话地由着家里安排相亲,娶了个条件相当的小学老师-吕琳琳做妻子,转了年儿就生了个同样没心没肺的儿子。
婚后十年,二勇始终觉得,他的婚姻于他而言最可贵的,是他和琳琳都没有前任羁绊,更无暧昧纠葛,一路走来没有任何反派,感情世界包健康、包纯粹。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因工作缘故,这些年司贯勇几乎没在家过过一个除夕夜。
什么结婚纪念日、妻儿生日,也鲜少能赶上在家陪伴。
疫情期间,他们一家三口更是聚少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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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年初,老妹儿司恋领了个明星朋友回屯子散心。
司贯勇因为跑车,好几个月都没回屯子,给爷爷奶奶拜年都是通过视频。
他们整个班组都是,直熬到政策松动才被允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