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见「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美娟连忙拍拍他的背,催他路边停一停。
“怎么了?”司怀民利落下车,单手扶着车把,另一手一拢美娟的腰,扶着她站稳。
美娟站定后,嗔他缺心眼,“你是要把我送到、一蹬车就走?还是打算在岗哨眼皮子底下跟我道别啊?”
司怀民微怔后,很快无师自通,越发稀罕美娟的直爽可爱。
他踹下车梯子,四下望了望,确认周遭无人,便去捉她的手。
却被美娟抖搂着甩掉。
“诶呀,你别抓着我~”她抻过挎包,一边掀盖,一边翘着嘴角卖关子:“我有个东西送你,你要不要猜猜看?”
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司怀民就本能紧张起来,直觉是很贵的东西。
“你的照片?”他试着猜了猜。
美娟歪头笑着,俏皮否了,“不是~~,照片不是今儿刚拍的,等我回去洗了寄给你~”
说着话,她已掏出个木盒,双手托着递出,嫣然一笑:“给,打开看看~”
不敢接。
司怀民根本不敢接。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美娟不乐意:“什么啊,你都没打开就说不要,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司怀民倏然抬头,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只吭出一个字,“别。”
望了眼天色,美娟没时间再吓唬他,掀开盒盖直说:
“别什么别啊,要是不想我不理你,你就把这个戴上~!”
是块做工精良且复杂的机械手表,不是新的,但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更显珍贵。
司怀民紧张到不敢喘气儿,还想再推辞说不能要,美娟却已拿起手表,将木盒搁在自行车后座,不容分说就往他手上套:
“这表是我大哥之前跟德国毛子学术交流的时候,互赠的礼物。
这古董表啊,上头已经检测过了。
没有任何问题。
但碍于公务,我大哥不方便戴。
听说我这趟来是找你,他就特地翻出来让我给你。
这次他忙,等下次正式见面儿的时候,他一准儿得嘱咐你几句。”
她欢喜说着,已将手表搭扣白弄好。
笑靥如花道:“你猜我大哥会说些什么呢?……吭吭、”
她清了清嗓,挺直腰背,一本正经地模仿起大哥的语气:“小司啊,知不知道,这机械表只要不摔不磕,可以走几百年,我不要求多,只希望你戴上它,对我妹好一百年,你意下如何呀……唔~”
这样热烈的承诺,让司怀民的心猛地一颤,喉结剧烈滚动。
他不稀罕什么机械手表,只期盼与她地久天长。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没再征询美娟同意,捧住她的脸,微一压低头,急切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美娟猝不及防跌进他宽厚的怀抱,未及发出惊呼,就被覆上来的唇堵住所有声音。
这个吻带着青涩的莽撞,司怀民先是胡乱压覆,待尝到她的甜美,突然加深力道,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交叠的呼吸变得滚烫,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
美娟睫毛簌簌颤抖,试图回想琼瑶小说里描写的接吻场景。
可她越想越乱,毫无章法。
只本能紧紧抓住怀民衣襟,不让自己跌倒。
恍惚间,美娟似是听到远处火车汽笛响,悠长而又缥缈。
她闭上眼,藏起眸中闪烁的星星。
尽情和心中的他一起,成为月色下最动人的风景……
-
这一夜,明明没喝酒,司怀民却觉得自己醉了。
第二天一早,他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还有人在喊他,一会儿怀民一会儿老三的。
他一卟楞从床上弹坐而起,刚一动,就觉身下一小片黏腻。
这是……尿床了?
他都23了!是小脑退化了吗?!
“怀民!!”
敲门声还在继续,辨别出是大哥的声音,司怀民忙答应一声,慌乱套上外裤,将被子尽可能铺平整,才急急赶去开门。
“诶呦,咋这么半天呐?!你平时不都早早起来锻炼身体去吗?!”
大哥火急火燎进屋,满头大汗地带来个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的消息——
昨晚被分得贪污鱼的机务段、工务段、电务段等各单位职工家里,只要吃了鱼的,基本都食物中毒了。
大半夜的上吐下泻,实在扛不过,大部分都去医院打吊瓶去了。
大哥喝了口水,接着后怕道:“我的天,我这睡觉死,你嫂子半夜听着外头吵吵叭火的,就攉拢我出去瞅一眼。
好家伙,这后半夜我就没闲着,送完这个送那个,可算是跟几个同事把这些人都整铁路医院去了。
那场面,不说全军覆没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