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比标序号强点儿,像在念机械零件说明书。”美娟笑他就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怀民也不恼。
他将书合上,灼灼目光投向她,“我五音不全,唱歌也不好听。哪像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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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娟“欸呀”一声,嗔他故意阴阳怪气。
俩人你来我往逗趣,惊飞湖边喜鹊。
怀民叫她也说一段,“不论什么内容,我都想听。”
于是美娟眸光一闪,“那我就念段儿你听不懂的。”
她翻开俄语课本,娓娓道来:
“爱情、希望,和平静的光荣,并不能长久把我们欺诳。
就是青春的欢乐,也已像梦、像朝雾一样消亡。
但我们内心还在燃烧着愿望,在残酷政权的重压之下,我们正怀着焦灼的心情……”
“……在倾听祖国的召唤、”
时光在属于他们的维度里滑行至此刻。
美娟重读这段《致恰达耶夫》,颤抖的声线里,仿佛染着当时的蝉鸣。
‘嘀嘀、嘀嘀嘀……’
‘蝉鸣’忽然加速,美娟慌忙抬头。
是监护仪的数值在急促上涨。
同时,她感受到掌心一丝回响。
“怀民?怀……”呼唤碎在晨光里,美娟攥紧他的手,急急起身,附在他耳边颤声问,“你醒了吗?能听到吗怀民?”
“咳……”
司怀民睁不开眼,只努力从喉头溢出一丝喟叹。
“mei ju、”
“欸、我在呢我在呢!”
这一叹一应,就像两根分隔已久的铁轨,终于在时光尽头,听见了彼此的轰鸣。
美娟激动不已,“等我、你等我去叫大夫!”
-
司怀民真正从混沌中挣出,已是午后。
美娟好不容易踏实下来的心情,全然被眼前这一屋子人挤散。
除了单位里的人,有几拨同样是从双城堡走出、来城里务工的老少爷们儿。
他们打着和老司家沾亲带故的旗号,提着土特产来探望屯子里唯一的大学生。
因着事出与段里业务有关,上上下下来了不少领导。
基本都是打着慰问旗号,来探口风。
美娟迎来送往,一开始还能以浅笑示人。
渐渐的,她便没法一直保持好脸色。
因为他们真的很烦,很影响怀民休息。
-
下午五点,总算是到了下班时间,这些单位里的人,许是不愿占用私人时间办公事,最后一拨访客终于撤走。
美娟刚松了口气,大嫂又拎着保温桶急匆匆赶来。
演戏一样,开口就是抽泣:“怀民呐,你可吓死嫂子啦……”
保温桶里的鸡汤蒸腾着一种违和的甜腻,油花显得无比势利。
美娟听着大嫂一边盛汤,一边絮叨些没用的。
并未伸手去接汤碗:“谢谢大嫂,怀民刚醒,医生说还不能进食。”
大嫂表演了个一秒收笑:“唷,你瞧我这也不懂啊……那你喝,你也辛苦了小娟儿。”
美娟努力维持体面,“好,先放那晾着吧。”
“呵,也行。”发完此项无用功,大嫂两手空空,显得很多余。
美娟见她欲言又止,实在不愿跟这种人虚与委蛇,干脆起身送客。
还不等她开口,亚玲的声音就从门口劈来:“唷,这都几点了,你咋还在这儿呢大嫂?再晚该没车了,你咋回屯子啊?”
大嫂对亚玲这野丫头的态度,可不像对着有本事的老三两口子那般和颜悦色。
她假笑着,斜眼看向亚玲:“嚯,这小玲子岁数不大,可真能干啊,谁的心都操。
放心,我不用你惦记,我家在这省城里头也有亲戚,不用非得回屯子。”
亚玲视线越过这女人,与美娟交汇。
见美娟姐绷着唇角轻轻皱了皱眉,她立即明白——这里头有事儿。
小野丫头一招制敌:“不回屯子也不用回鹤城吗?那要是大哥不在的话,你还去啥亲戚家啊大嫂。
昨晚美娟姐搁这伺候三哥一宿,可是累坏了。
要不今晚你在这儿得了呗?长嫂如母嘛~”
嫂子小叔同桌饭,筷子交叉都要慢。
这瓜田李下的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可不搁这,欸呀内什么,大勤还搁我表姐家?,我不搁这了,那啥怀民你歇着吧,小娟儿,你也注意身体奥!”
大嫂老脸一热,忙忙叨叨乱说一气,可算是走了。
正赶上护工大叔到岗,美娟跟怀民交代两句,也和亚玲一同,借一步说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