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转头看向灰喉,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
“你看到 dr. 曦的眼神了吗?就是这个,这个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可以信任这个人。”
“我看见了......”
灰喉下意识摸向胸前的医疗徽章。
“我觉得,还是阿米娅现在的眼神更可怕。”
“因为这两人要去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煌伸出两个手指,在结霜的玻璃上分别点了点。
“dr. 博士走向了感染者的希望,而阿米娅要去龙门,这座感染者新的墓场。”
她的指甲划过 “龙门” 那道线,玻璃上的霜花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我总算明白为什么 Ace 说 dr. 曦和阿米娅、凯尔希一样神奇。”
灰喉想起档案里 Ace 的临终报告,那句被红笔圈出的话。
“那家伙的眼睛像块磁石,能把所有破碎的灵魂吸到一起。”
她看着博士转身走向医疗舱,背影比刚才挺拔了些,霜星的担架正从他身旁经过,银发扫过他手背。
“博士的希望...... 是带着感染者活下去?”
她轻声问。
“不,是让感染者活得像人。”
煌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刺痛的明亮。
“你没听见他对陈说的话吗?‘龙门的下水道不该成为感染者的万人坑’。那家伙啊......”
她摇头,发丝扫过渗血的绷带。
“明明自己也千疮百孔,却总想着把阳光塞进别人的裂缝里。”
远处,阿米娅的身影消失在装甲车内,车门关闭时扬起一片雪雾。灰喉看见她临走前攥着的文件 —— 那是感染者权益法案的修订稿,封皮上有多处被泪水洇湿的痕迹。
“阿米娅呢?她的眼神......”
“她在学凯尔希的狠劲。”
煌打断道,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心口。
“要在龙门那种地方为感染者争出一席之地,光有温柔不够,得有把刀藏在舌下。你看她刚才攥着博士的样子,像不像怕他一去不回?”
“那凯尔希在哪里?”
她的声音混着通风系统的嗡鸣,显得格外清晰。
“凯尔希会在她该在的地方。”
煌的指尖敲了敲墙上的罗德岛标志,漆面剥落处露出底下的弹痕,
她忽然笑起来,却在牵动伤口时皱紧眉头。
灰喉盯着煌腰侧渗血的绷带,那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褐黑。
“行了,走吧。”
煌拍了拍她的肩膀,战术手套上的血迹蹭在灰喉衣领。
“既然你不准备离开罗德岛,那我再求你一次,拉我起来吧。”
“你为什么不等医疗干员过来?”
灰喉后退半步,看着煌单膝跪地的姿势,想起半小时前她还在废墟里扛着伤员狂奔。
“因为我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衰。”
煌别过脸去,防爆面罩下的耳尖泛红。
“精英干员...... 得看起来更坚强些才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被通风口的风声吞掉。
灰喉撇了撇嘴,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团。
“...... 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时候就别把伤人的话拿出来随口说了好吗......!”
煌猛地抬头,却因动作太大扯到侧腹,疼得倒吸冷气,“而且,我们的随行医疗干员是谁你知道吗?不是别人,正是嘉维尔!” 她刻意提高音量,尾音带着破音的颤抖。
“是嘉维尔啊!她刚才说洗洗手就来,马上就来!你喜不喜欢被血溅一脸的感觉?”
灰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拂去煌发间的雪粒。
“原来精英干员怕疼啊。”
“我 ——”
煌的反驳卡在喉间,看着灰喉递来的手,突然泄了气。她将掌心朝上,任由对方握住,却在起身时故意压下全部重量,害得灰喉踉跄半步。
“轻点!”
灰喉惊呼,却在触到煌后背湿润的绷带时,笑容凝固。
“你......”
“嘘 ——”
煌将手指按在唇边,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望向医疗舰甲板。嘉维尔的身影正在远处指挥伤员转移,手里的骨锯还滴着血。
“听见了吗?她的脚步声像战鼓。要是被她看见我这副样子......”
“会被绑在手术台上强制注射镇定剂。”
灰喉替她补完,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她解开自己的防寒服,披在煌肩上。
“先披着,体温会流失更快。”
煌正要抗议,却看见灰喉眼底的坚持。那目光让她想起矿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