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就,是。”
“他可以不是。”
塔露拉咬牙切齿道。
“等那孩子长大,一定会来找你复仇!”
闻言,科西切突然俯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字字如刀。
“那你呢,你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再去为你的父亲报仇?塔露拉,杀了你父亲的人,可还依然健在啊。”
空气瞬间凝固,塔露拉僵在原地,如遭雷击。科西切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她心底最脆弱的伤口,让她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科西切指尖摩挲着翡翠戒指,目光像蛇信般缠绕在塔露拉身上。
“我答应过你,要把你训练成能够亲手复仇的样子,可是,你现在......还不够。”
“够了!”
塔露拉突然打断他,斗篷下的身躯微微发颤。
“别再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粉饰你的阴谋!”
“哎,除去这些,塔露拉,除去你自己的要求,我可是也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科西切起身逼近,绣着金线的衣摆扫过地面。
“一个能掌控局势的领袖,才配得上我的栽培。”
“领袖?你所谓的‘栽培’,不过是把我推向深渊!”
塔露拉后退半步,眼中燃烧着嘲讽。
“刽子手、阴谋家、沾满鲜血的术师 —— 这就是你眼中的‘优秀’?”
“塔露拉,塔露拉。不。”
科西切突然停住,声音低沉而蛊惑。
“我渴望一个继承人。”
这句直白的宣告让空气瞬间结冰。
“没想到你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塔露拉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可惜,只是,呵,对不起了,公爵。你的期望可是要......落空了。”
科西切眯起眼睛,察觉出她反常的兴奋。
“嗯......我看得出你很兴奋。说说吧,塔露拉,说一说,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自得?”
“半年前我从矿场里搞到了一小块源石矿材碎片,你猜怎么着......?”
塔露拉猛地扯开衣袖,淡蓝色的源石结晶在皮肤上蔓延,如同盘踞的毒蛇。
“我把它嵌进了自己的胳膊。”
“......哦?”
她迎上科西切骤然阴沉的脸,一字一顿道。
“效果好得很。”
塔露拉展开手臂,源石结晶在腕间泛着冷光。
“从今天起,我是感染者——科西切公爵,一个命不久矣的贱民。你的计谋、规划、所有投入都成了笑话。你再也别想操控我。”
她笑得眼角发红。
“我的一切都是你规划好的,对吗?现在不是了。”
科西切指尖敲了敲王座扶手,鎏金纹路在他指下泛着冷光。
“啊。真是......出人意料的方法。”
“阴谋破产的滋味如何?”
塔露拉逼近两步,皮靴碾碎地上的冰晶。
“科西切,我已经成了乌萨斯和这片大地都最痛恨、最鄙夷的感染者......在城市,在冻原和在荒野上都最下贱的感染者。”
“你姐妹看到你这副模样,会高兴吗?”
科西切突然抬眼,琥珀色瞳孔映出她颤抖的身影。
“你——!”
塔露拉猛地攥紧拳头。
“是什么让你如此恨我,我的女儿?”
科西切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恶意。
“是你!”
塔露拉的怒吼撞在穹顶。
“你欺骗我,骗我说魏彦吾作为主谋杀死了我的父亲。你没告诉我他们曾经一起对抗你,把你赶出龙门。你没告诉过我你在我父亲之死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即使魏彦吾杀了我父亲,他有罪,他应该受死——”
她指向科西切胸前的纹章,指尖因愤怒发颤。
“你也难逃其咎。
你表面上善待你的领民,把其他的聚落安置在城市周围,给感染者稳定的居所......事实上,你刻意让感染者和居民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你让居民在感染者身上找到自尊。城市对市民的掠夺被你美化成了义务,他们竟然欺压感染者和居无定所的非市民来获得安慰!
这就是你的公爵领吗?这就是你的城市和统治吗?用不平等去塑造假象,用假象去扩张你的影响?”
寒气从塔露拉牙缝里挤出。
我没办法再忍下去了。哪怕我不责怪你虚伪的手段和扭曲的手腕,你那欺骗性的宣称和假装仁慈的嘴脸,已经让我忍无可忍!”
“我教过你啊,塔露拉。”
科西切的声音像浸透冰水的丝绸,在塔露拉炸开的怒火里浮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