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放过她吧。”
指尖因用力而攥皱了裙摆,声音轻却坚定。
士兵盯着她挺直的脊梁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
“哎,你呀。”
他挠了挠后颈,枪杆在掌心转了半圈。
“看在我忙着搜下一户的份上,这女人我可以不管。”
军靴往门口挪了半步,他又突然回头,眼神里淬着冷光。
“只不过,你现在这么好心护着他们,小心回头他们眼睛都不眨地把你炸成碎片。”
他用枪尖点了点简妮的肩章。
“毕竟你别忘了,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嘴角扯出刻薄的弧度。
“你看过他们的眼神吗?在他们眼里,你再怎么帮腔,终究是穿制服的。”
简妮的喉结剧烈滚动,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贴在皮肤上。
“...... 快走吧,求你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士兵啧了声,转身时故意用枪托撞了下门框。
“啧,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军靴踩过门槛的瞬间,他回头瞥了眼缩在墙角的女性,最终还是大步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油灯在风里晃出孤零零的光晕。
简妮望着士兵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来,仪仗队制服的铜纽扣还在微微发烫。她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油灯,光晕在泥地上晃出细碎的涟漪。
“呼...... 你没事吧!”
指尖搭上女性颤抖的胳膊,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悲伤的女性只是拼命摇头,粗布裙摆蹭过地上的布偶,绒布耳朵被带得轻轻颤动。她的喉结滚了半天,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泪水在布满灰痕的脸颊上冲出两道亮痕。
“幸好......”
简妮蹲下身捡起草地上的布偶,指腹擦去上面的泥渍。
“我和西尔莎聊完总觉得心里发慌,脚不听使唤就绕回来了。”
她忽然笑了笑,眼角眉梢还带着后怕的红晕。
“原来站出来...... 真的能起点作用。”
布偶被小心翼翼地塞进女性怀里,简妮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来,我扶你回房间。”
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时,她的声音放得更柔。
“今天晚上...... 不,明天也别出门了。”
目光瞟向窗外跳动的火光
“外面有暴徒,还有...... 总之,这几天小丘郡太乱了。”
扶着女性往内屋走时,她忽然想起刚才士兵提到的名字,脚步顿了顿。
“对了,你的孩子呢?”
布偶从女性臂弯滑落的瞬间,简妮慌忙接住。
“...... 克雷格?他不在家吗?”
悲伤的女性突然僵住,手指死死抠住门框的裂缝,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
“克雷格他...... 他...... 呃......”
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简妮的心猛地沉下去,仪仗队制服的领口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是不是被士兵抓走了?!”
她抓住女性的肩膀轻轻摇晃。
“刚才那个士兵......”
“我...... 我不知道......”
女性的声音碎得像风中的棉絮,泪水突然决堤。
“他说去巷口买面包,就再也没回来......”
简妮猛地松开手,布偶 “啪嗒” 掉在地上。她攥紧拳头往门口走,军靴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印子。
“我得去找找他。”
油灯的光晕在她挺直的脊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仪仗队制服的铜纽扣在夜色里亮得像颗倔强的星。
.................................
汉密尔顿上校的军靴在走廊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他突然停下脚步,喉间迸出的喝声像砸在铁板上的冰碴。
“希尔!”
副官希尔猛地拽住青年的后领,将人狠狠掼在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上,金属徽章在烛光里晃出冷光。
“上校!”
他靴尖踢了踢青年颤抖的脚踝。
“刚才在三楼走廊逮住这小子,正扒着窗台想往下跳。”
恐惧的青年被反剪的手腕在绳结里剧烈扭动,亚麻衬衫的肘部磨出破洞,膝盖在地面上磕出青痕。
“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额前的冷汗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汉密尔顿上校缓缓蹲下身,皮质手套捏着青年的下巴往上抬,指腹碾过对方颤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