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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凝固成冰,连烛火都忘了跳动,只在案几上投下两道僵硬的影子。陈梦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青砖缝里渗进的血珠像极了那年魏曦咳在她衣襟上的红。
“我们是不能插手皇家那摊子烂事,”
她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内里那件洗得发白的里衣 —— 心口位置还留着块浅褐色的印记,是魏曦最后咳在上面的血渍。
“可魏彦吾早把玉带解了,魏曦连公主金册都烧了!他们和爱德华一起去龙门搞建设,就想守着一寸方土过日子,这碍着谁了?!”
话音未落,她的眼眶突然红得像要滴血。那抹红顺着眼角往下淌,混着未干的泪痕,在脸颊上冲出两道弯弯曲曲的痕。陈梦涵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我是他们的小姨啊……”
“当初爱德华被那些阴沟里的算计害死,我连他的棺木都不敢碰 —— 怕碰碎了那层薄薄的棺板,里面就只剩些拼凑的骨头渣子!”
她的手突然捂住胸口,像是又摸到了魏曦最后那刻的体温。
“后来魏曦窝在我怀里咽气时,她的手还攥着我的袖口,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布里……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弱,最后那口热气拂在我颈窝,凉得像冰碴子……”
说到这里,她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眼泪砸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现在就剩魏彦吾带着塔露拉和小陈,在龙门的风沙里躲躲藏藏,皇帝的暗卫像狼一样追着咬……”
她猛地抬头,那双红透的眼睛死死盯着筠,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像两簇即将燎原的野火。
“三姐!你让我怎么装聋作哑?让我对着魏曦的墓碑说‘小姨没用,护不住你想护的人’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腥气。
“我......做不到。”
窗外的风卷着沙石撞在窗棂上,发出 “砰砰” 的闷响,倒像是在替她捶打着这满室的沉默。
筠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那道血渍在烛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突然觉得那句 “不得随意干涉” 的规矩,此刻竟重得像座压在心头的山。
筠的唇瓣刚动了动,陈梦涵已经像被弓弦弹起的箭,猛地从地上拔身而立。膝盖与青砖摩擦的 “刺啦” 声里,她挺直的脊梁骨仿佛都在发响,像根被压到极致后骤然反弹的铁条。
“您要让众人信服的理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案头的铜镇纸都嗡嗡发颤。
“当今皇帝被奸臣当枪使,把屠刀架在亲兄亲妹的脖子上 ——‘宠信奸佞’‘残害手足’,这两条罪状刻在太庙的石碑上,够不够让影极司的兄弟们拔剑?!”
说话间,她猛地攥住腰间那枚墨玉令牌,指节发力时,令牌边缘的棱角几乎要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令牌上的 “影” 字凹槽里,像滴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不是我陈梦涵要报私仇,”
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影极司训,字字如刀刮过青石。
“是替大炎的万里江山剜掉这颗烂到根里的毒瘤!”
裙摆扫过地面的血痕,拖出长长的红印。陈梦涵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里燃起簇簇火苗,映得她瞳仁亮得惊人。
“我是影极司的司主,当年在青铜鼎前成立这个组织的时候说过,‘凡危及大炎根基者,虽贵为王亲必诛’—— 这纠正程序,理当由我亲手按下。”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她突然抬手抹去脸颊的泪痕,掌心的血在脸上蹭出道刺目的红痕。窗外的风沙恰好撞在窗纸上,发出 “哗啦” 的声响,倒像是在为她这决绝的宣言擂鼓助威。筠望着她紧握令牌的手,那只曾为魏曦描过眉的手,此刻正攥着足以撼动朝野的力量,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在青砖上,竟像极了当年影极司立府时她意气风发的模样。
陈梦涵的靴底刚碾过门槛的青苔,后领突然被无形的力攥住 —— 那是筠的声音砸在背上的重量。
“站住!”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梁上铜铃疯狂震颤,悬在檐角的灯笼被震得翻了个滚,将两人的影子摔在地上,碎成满地残片。筠猛地拍向案几,掌心按碎了半块墨锭,黑色的墨汁顺着指缝渗进木纹,像淌了满地的血。
“你今日敢迈过这道门槛,”
她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素色袖口下的指节泛着青白。
“就当这个家从没你这个妹妹!”
陈梦涵的靴跟在青石板上顿住,鞋尖挑着片被风卷来的枯叶。她转过身时,月光正淌过她额角的血痕 —— 那是方才磕头撞出的伤,此刻混着新涌出的血珠,在脸颊上画出狰狞的纹路。
“咚!”
双膝砸向地面的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