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没听见吗?他们用城防炮炸了三个出入口!碎石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厅里炸响,惊得墙角的油灯晃了晃。
“我们不能再耗在这里!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被活埋的风险!”
角落里穿呢子裙的中年女人正用炭笔在地图上标记着什么,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珍珠耳环在火光里闪了闪。
“可要是离开萨迪恩区,那些被关押在矿坑的平民,我们就再也没机会救出来了。”
“我也想救他们!”
青年突然踹向旁边的木箱,铁锁撞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响。
“你以为我愿意把弟兄们撇下吗?但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间牢房?难道要我们举着白旗走到萨卡兹面前,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敲过去问‘请问你见过我们的人吗’?”
女人放下炭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的裂缝。
“费斯特和洛洛带着侦察队一直在打探,昨天还传回消息说,矿坑的守卫换班有规律。”
“太慢了!”
青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溅在地图上。
“外面的炮声都快把屋顶掀了!情况早就变了!我们花三个月凿出来的根据地,随时可能被萨卡兹的炮火轰成一堆散沙!”
“基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女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深潭里的水。
“当年在贸易站被烧的时候,我们不也带着账本和伤员逃出来了?”
“说得轻巧!”
青年突然指着她的鼻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反正一点点凿通这些地道、加固这些石壁的人,不是你们这些只会拨算盘的!这地方的每块砖都浸着弟兄们的血,你说扔就能扔?”
议事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火把的影子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有人悄悄往门口退了半步,生怕这场争执会像外面的炮火一样炸开。
博士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议事厅中央争执的两人身上,指尖在战术平板上轻轻点了点。
“他们似乎正在争吵。”
费斯特挠了挠头盔,干笑两声,战术背心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哈哈,是有些小争执,每次讨论撤退路线都这样。”
“那我们来得是时候吗?”
博士抬眼看向他,兜帽下的视线带着几分探究,通道里的火把在他侧脸投下晃动的光影。
“没关系,指挥官向来不介意这些。”
费斯特往议事厅里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队伍里的人来自四面八方,有以前的工匠,有逃出来的士兵,还有像洛洛那样的孤儿,有时候意见拧不到一块去,但心里想的都是把萨卡兹赶出去。”
他望着议事厅主位上那个空着的木椅,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而且再怎么吵,只要指挥官一开口,最后准能拧成一股绳。”
“你们都很信任她。”
博士的语气里带着肯定,像是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费斯特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战术背心上的破洞。
“唔…… 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她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要不是指挥官,我们早成了萨卡兹刀下的亡魂,或者被深池的人扔进了源石矿坑。”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沉了下去。
“就像洛洛,她爸当年因为不肯说出城防军的布防图,被三个雇佣兵用铁链活活打死在拷问室里。要不是指挥官把她从尸堆里刨出来,她早就在雪地里冻僵了。”
“我呢,”
费斯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当初就是不想给萨卡兹当炮灰,带着几个同事从西边的海布里区逃出来,在接驳管道里饿了三天,差点被冻成冰坨子……”
“最后也是指挥官带着干粮找到我们的。”
他的声音里泛起暖意,像晒过太阳的被褥。
“是她把我们一个个从泥坑里拉出来,给我们找住处,教我们怎么打仗,才把这群散沙聚成了现在的队伍。”
议事厅里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去,费斯特望着那扇即将被推开的木门,眼神坚定得像地下工事里的钢柱。
“我们都服她,也信她能带着我们熬过一个又一个坎 —— 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可露希尔的无人机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发出柔和的嗡鸣,像是在为他的话伴奏。阿米娅望着费斯特眼底的光,忽然觉得这地下工事里的火把,比任何地方都要明亮。
哈默猛地踹向铁桌腿,锈迹斑斑的桌脚发出刺耳的呻吟,油灯里的火苗惊得窜起半尺高,将他涨红的脸照得愈发狰狞。
“指挥官!你倒是说句话!萨卡兹的城防炮都快把咱们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