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中僧人斜倚锦垫,透过半卷的轿帘,正与身旁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调笑,浑然不知前方发生了何事。
杨过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已拦在轿撵之前。
“站住。”
二字吐出,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那几名开道的精壮僧人猛地停下脚步,定睛一看,见是个身着粗布青衫的年轻人,当即横眉怒目。
“哪来的狂徒!敢挡少林罗汉的法驾!”
“快些滚开!当心佛爷一棍打死你!”
杨过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顶奢华轿撵。
轿中僧人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掀开轿帘一角,露出那张面白无须的脸。
“什么人敢在此闹事?不知道这是本座的轿子吗?”
杨过淡淡道:“知道。拦的就是你的轿子。”
那僧人一怔,随即上下打量杨过一番,见他衣着寻常,年纪轻轻,当即嗤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你是何人?”
杨过没有答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掌中雄浑的内力呼啸而出,那顶朱红锦缎的奢华轿撵轰然炸裂!
伴随着碎木纷飞,锦缎四散,轿中那僧人与两名女子惊叫着跌落在地。
那僧人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脸上再无半分悠闲自得之色,只剩下惊怒交加。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毁佛爷的轿撵!”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十余名随从僧人及俗家壮汉闻言,纷纷抽出兵刃,向杨过扑来。
杨过动也未动,罗伊与鸠罗什已然出手。
罗伊每一掌拍出,必有一人倒地不起。
他出手极快,招式简洁凌厉,招招致命。
鸠罗什双手合十,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雄浑内力如山呼海啸般涌出,将冲到近前的几人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转眼,那十余人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不止。
那面白无须的僧人见状,脸色刷地惨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杨过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何人?”
那僧人颤声道:“小……小僧法号可云,是少林寺罗汉堂座下弟子……”
杨过眉头一皱:“可云?”
“你是哪个可云?”
那僧人结结巴巴道:“小……小僧与那个可云法号相同……少林寺中,多有法号相同者……”
杨过闻言,心中更增厌恶。
连法号都能重复,可见这少林寺早已乱成一团,全无规矩可言。
他冷冷道:“你们少林罗汉,在下山便是这般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
可云连连磕头:“大侠明鉴!”
“这……这不关小僧的事啊!是……是首座让我们下山收拢钱财,说……说寺中开销大,需要银子……”
“收拢钱财?”杨过冷笑,“是强取豪夺吧!”
可云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杨过看着他,眼中杀意渐浓。
这等败类,留着也是祸害。
他右手抬起一掌拍下。
此时,罗伊忽然开口,“伊玛目,这些和尚果真是物以类聚啊!”
杨过一怔,看向罗伊。
罗伊走上前来,看了看周围那些哀嚎的僧人,忽然轻笑一声,道出一句话来:
“这少林寺的和尚,倒是应了那句话。”
“和尚多淫,尼姑多情,道士多诈,书生多伪。”
此言一出,杨过微微一愣,鸠罗什却是脸色大变。
他双手合十,声音低沉,“罗施主此言差矣!”
“佛门广大,弟子众多,岂能以偏概全?”
罗伊转过身来,看着鸠罗什,笑道:“大和尚,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又何必动怒?”
鸠罗什正色道:“非是老衲动怒,实是罗施主此言有谤佛之嫌。”
“佛门弟子万千,固然有败类如眼前这些,但亦有大德高僧,持戒精严,普度众生。”
“岂能因见了几个人面兽心的假和尚,便诋毁整个佛门?”
罗伊不以为意,反而大笑:“大和尚,佛经有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这些和尚,身着僧袍,口诵佛号,行的却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他们算不算‘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
“算不算‘行邪道’?”
鸠罗什闻言,面色微凝,沉吟不语。
罗伊又道:“老夫虽非佛门弟子,却也在最近读了几本佛经。”
“佛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些和尚,恶事做尽,善事全无,他们信的哪门子佛?”
“念的又是哪门子的经?